披着美人皮,修着最舒服的仙

死鸣卿 18天前
接下来的日子,单调而规律,就如这被冰雪覆盖的山村本身。 白日里,林小婉大多时候都待在屋子里。 若是天气尚可,她会搬个小凳坐在堂屋门口,托着腮,望着院门的方向,等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归来。 若是雪下得太大,一连几日封门闭户,她便帮铁欣做些针线,或是自己摆弄些小物件。 夜晚。 铁欣正是怀春的年纪,耳朵却夜夜被迫听着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铁欣开始失眠,即使用被子紧紧捂住头也挡不住那魔音穿脑。 身体的躁动,让她辗转反侧,不得安宁。 渐渐地,铁欣不得不在夜深人静时,咬着唇,做一些难以启齿的小动作,才能勉强睡过去。 这一夜,风雪暂歇,月光清冷。 侧房内,铁石似乎比往日更加动情,动作也失了分寸。 林小婉手臂支撑在床沿,低垂着头,逐渐清明的眼眸,忽然一睁。 “轰隆!!” 并非真实的雷鸣,而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恐怖尖啸! 紧接着,原本漆黑静谧的村庄,从边缘开始,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顷刻之间,一朵朵栩栩如生的红莲火焰,凭空在村中绽放! 房屋、草垛、树木……还在睡梦中的村民,瞬间被点燃!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 被这诡异红莲沾染的人,甚至连呼喊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极致的高温中化为焦炭,随即崩解成飞灰,仿佛从未存在过。 眨眼间,整个村子已陷入一片翻腾的火海,映得天际一片血红。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到林小婉刚刚抬头,红莲火焰已将铁家兄妹吞噬殆尽。 林小婉朝前爬了半步,然后赤足走下床榻,身上只随意披了件单衣,伸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柴房门,来到院落中。 放眼望去,熟悉的村子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红莲地狱。 热浪扭曲了空气,焦糊的气味弥漫。 翻腾火海的中央,一道窈窕的身影格外醒目。 那是个容貌娇艳妩媚的少女,穿着一身如火的红裙,裙摆在热浪中微微飘动,仿佛与周围的火焰融为一体。 她正双手叉腰,笑盈盈地望了过来,眼神灵动,带着几分戏谑。 “你差点烧到我了。”林小婉开口,声音平静。 “哎呀,可惜~”红裙少女拖长了调子,故作遗憾地耸耸肩,“不然就是烧*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林小婉问,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这可得感谢你小情郎张凡呀。” 萧媚儿笑嘻嘻地踱步过来,火焰自动为她分开道路,“他前两天悄悄潜入了醉仙居,四处打探,想找到他那位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的白月光的下落呢。” “我试探几下,便得到了一个白发贱婢的消息,过来一看,还真是你。” 萧媚儿眼波流转,上下打量着只披着单薄寝衣,赤足而立的林小婉,笑容变得促狭。 “可惜呀,他日思夜想、担心挂念的白月光……” 萧媚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却充满玩味,“竟然藏在这穷乡僻壤,被一个凡夫俗子……嗯,没日没夜地**。我看呀,这哪是什么白月光,分明是骚月光才对!” 林小婉眯了眯眼睛,但并未发作。 萧媚儿似乎也觉得调侃够了,手腕一翻,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被抛了过来。 “喏,接好。姐妹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你的家当找回来的。” 林小婉神识一扫,心中微动。 戒指里赫然是自己遗落的物品:百魂幡、青莲剑、镇山旗、《白氏阴冥幡册》……甚至还有几套崭新的女子衣裙。 “你没有多嘴吧?” 林小婉一边用平淡的语气问着,一边从戒指中取出一把木梳,用牙齿轻轻咬住,双手则熟练地将凌乱的雪发拢起。 随后,青莲剑在她手中灵光一闪,化为一根通体莹润的青色玉簪,稳稳固定住挽好的发髻。 接着,她抖开那套淡紫色的华美衣裙,迅速穿戴起来。 “姐妹,我懂你!” 萧媚儿抚着胸脯,笑得花枝乱颤,“张凡那边,你放心吧,我就说你外出,近几日便回醉仙居。” “算你识相,敢多嘴,我就杀了你。” 林小婉系好衣带,转过身,清泠泠的眼眸看向萧媚儿,其中的冷意绝非玩笑。 萧媚儿吐了吐舌头,做出害怕的样子,眼底却并无惧色。 林小婉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裙,尤其是那明显短了一截的裙摆,以及裙摆下包裹着纤细双腿的白色丝袜,无语道:“你这给我准备的是什么衣服?” “裙子短些怎么了?行动方便呀!”萧媚儿眨巴着眼睛,开始装傻。 “我问的是这个吗?” 林小婉瞪了她一眼。 这白丝……缝隙的位置着实刁钻,平时静立走动或许无碍,但若动作幅度稍大…… 萧媚儿嘻嘻一笑,岔开话题:“好啦,说正事。我帮你把这村子里的人都清理干净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把村里人杀光干嘛?多事。” 林小婉语气冷淡,沉吟片刻,叹道:“算了,就算种了金丹,这大雪封山也走不出去,死了就死了。” 她将最后一件外衫披好,气质已然彻底转变,痴傻褪尽,重新变成那位,清冷绝世的仙子。 “要跟我回洛河城吗?你这位小情郎,可想你的紧,我看他底细不简单,若能拉拢他,对付林家便多了一大助力。”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林小婉对萧媚儿道,“明日,秦家见吧。” 说完,她不再看身后已成焦土的村庄,无视了萧媚儿在火中的娇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洛溪村疾驰而去。 …… 洛溪村。 林小婉推开小雀儿房门,心中立刻一沉。 房间里空空荡荡,积了一层薄灰,显然已有多日无人居住。 “嗯?” 她迅速转身,前往沈见星的房间。 同样,铁链散落在地,室内空无一人。 “小、小姐?!” 乐山和乐水听到动静,战战兢兢地现出身形,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给你们三息时间,说不清楚,就一起去死吧。”林小婉转过身,目光悠悠地落在二女身上,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寒。 “小姐饶命!” 二女噗通跪倒,脑袋磕在地上,语速极快地禀报,“就、就在小姐前往黑风寨的那天晚上……见星大人突然爆发出炼气四层的修为!他杀了所有守卫,还带走了小雀儿!朝着柳叶地界的方向逃了!我们二人修为低微,不敢擅离,一直在此等待小姐归来,以便禀报!” “炼气四层?” 林小婉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她这个便宜哥哥,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不,不对…… “不是他本身,而是他体内的视肉!”林小婉瞬间明悟,心头微沉。 是她太大意了,也太小瞧了那传说中的天地奇物,更没想到沈见星在获得修行法门后,竟能做到这一地步。 “柳叶地界也有我们的人手。传我命令,盯紧他们,若有合适机会,杀了小雀儿。”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沈见星先留着,等我处理完洛河城的事情,自会前去与你们汇合处置。” “是!小姐!” 二女如蒙大赦,连忙叩首领命。 目送她们远去,林小婉心中想道:“是我,让他开始修行才导致了这样的变故吗?” 一丝疑虑在她眼中闪过,旋即,林小婉又摇摇头。 “眼下,终究还是洛河城的事更重要。” 她转身走向祠堂深处,熟练地开启机关,进入地下密室,取出封墨书箧。 数十个纸甬整齐排列,几乎铺满了整个宽敞的地下空间。 两位长老级人物,以及十五位气血旺盛的武道宗师! 这边是她在黑死崖一战中最大的收获! 林小婉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走到密室中央,目光落在裙摆颇短的淡紫衣裙上,尤其是那方便行动的剪裁与特制的下裳…… 第二天清晨,幽暗的地下室内,最后一丝游离的灵气被纳入经脉。 林小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光流转,片刻后归于深潭般的沉静。 她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却清脆的鸣响,如同玉磬相击。 一股沛然充盈的力量在四肢百骸流淌,与昨日相比,已是云泥之别! 炼气十二层! 昨夜的苦修中,她不单是提升修为,更是通过不断练习,将《披星戴月》推演到“逐月”之境。 披星戴月,逐月无影,此乃筑基之下第一速! “该去洛河城了。” 林小婉整理了一下,戴上白色面纱斗笠,逐月身法全力催动,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贴着地面飞掠的月光,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数倍! 两侧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不过盏茶功夫,巍峨的洛河城南门已然在望。 再次踏过那高大的城门阴影,林小婉脚步微顿,隔着面纱望向城内熟悉的街景。 初次踏入此城时,自己还是个连气海都尚未开辟的蝼蚁。 如今,不过数月光景,却已是炼气十二层的大修士,足以在这座城市的棋盘上,落子博弈。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 感慨只在一瞬,下一刻,林小婉便收敛心绪,朝着城南秦家的方向走去。 秦家宅邸,戒备森严,高墙深院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若是以往,她绝不会轻易靠近,更遑论登门。 但今日不同。 林小婉刚在府门外站定片刻,侧门便无声开启。 一道如火的身影走出,明媚夺目,萧媚儿对着林小婉点点头,眼神示意:“进来吧。” 两人并肩步入秦府,穿过重重门廊庭院。 路上,萧媚儿低声讲述着当前洛河城的局势。 “黑死崖一战,黑风寨彻底覆灭,三家也损失惨重,尤其是长老级战力折损不少。眼下各家剩余的长老,都不超过五指之数,彼此警惕。” “比我想象的要多啊,我还以为,三家这次已是拼尽底蕴了呢。”林小婉皱眉道。 能在这洛河城屹立多年,三家的底蕴果然深厚! “家老之事暂且不论。”萧媚儿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眼下更重要的,是洛河城之下的秘密。”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一道隐蔽的月洞门,进入一处暗藏无数警戒眼线的园林。 萧媚儿熟门熟路,引着她来到一座假山之后,触动机关,地面无声滑开一道入口,露出向下的石阶。 沿着石阶深入,温度逐渐升高,复行数百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颇为广阔的地下空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上方天然形成的岩顶,嶙峋怪石,竟像极了一张威严怒张的龙口! 龙口正下方,是一方丈许的水池。 池水呈现出一种粘稠的金色,光华流转,仿佛熔化的黄金。 池水之中,一人静静仰躺。 面如冠玉,眉眼温润,正是秦家家主秦百。 他双目微阖,赤裸的上身浸泡在金色池水中,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正在进行某种特殊的修炼。 感应到有人到来,秦百缓缓睁开双眼。 看到林小婉和萧媚儿,他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徐福,你来了。” 说着,他便从金色池水中站起身来,也不避讳在场的两位女子,取过池边长袍,慢条斯理地披上。 “你这是鸟枪换炮了啊。” 林小婉眨了眨眼,目光在秦百身上扫过。 秦百系好衣带,神色平静,“虽说魂魄是我自己,但这具身躯,自继承仪式后,便与洛河城龙脉连接,被其力量缓慢改造,出现一些变化,倒也正常。” “晚上要来吗?”秦百看了过来,笑着说都按:“我听闻了你在黑风寨,助白老突破炼气十三层的事情,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哦,刚才我可闻到,萧贱人身上那股奇怪的味道,你们刚才在干吗?” 林小婉目光来回扫着两人,最后落在秦百身上,笑道:“我听说龙本擅淫,你莫不是被龙脉侵蚀了。” “所以?” 秦百耸耸肩。 “随你吧,正巧我也很好奇,龙脉的何种的感觉。” “徐贱人,你就别找借口了,我看你口水都流出来了。”萧媚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跟主动送的家伙没什么可说的,寂寞了就拿鞋拍拍吧。” 林小婉反唇相讥,无视气急败坏的萧媚儿,转而问道:“所以你弄清楚,你这身家主之力的秘密了吗,林蝉儿那句龙脉余孽,我是真的很好奇啊。” “你这是两个问题。”秦百笑了笑,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此处并非议事之地。我们上去再谈。” 三人离开这处龙池,经由通道,来到一处幽静的庭院。 侍女奉上灵茶后退下。 秦百端起茶杯,轻轻吹拂,开口道: “继任家主,杀掉那几个碍事的长老,真正执掌部分权限后,我才终于窥见真相。所谓的家主继承仪式,其本质,是将洛河城近半的气运,强行嫁接在继承者身上。因此,家主能调用龙脉的力量,黑死崖上那么多阵文,如果没我供给,根本就无法运行。” “继承洛河城一半的气运,又能调动龙脉,修士真的能做到如此逆天之事,那你不是无敌了?”林小婉表示怀疑。 秦百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自然不是无敌的,这份力量,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其根源,正是城北那座由温侯当年亲自督建的三拱石桥。” “至于嫁接气运一事,普通人,甚至寻常修士,自然不可能。” 萧媚儿接过话头,解释道:“但秦家人……本就不是普通人。他们是当年洛河城龙脉生机勃发时,龙脉之气自然孕育而出的龙裔。他们的血脉,天生与这片土地相连。” 秦百点头,继续道:“而林家,则是温侯当年斩断龙脉时,其斩龙剑意所化的家族。” “至于李家。”秦百略一沉吟,“虽无确凿证据,但据我继承仪式时得到的信息推断,其先祖很可能也与龙脉有关。” “三家竟有这般来历!”林小婉暗自心惊。 这解释了许多疑惑,难怪三家能联手推翻曾经看似不可一世的白家,原来根脚都如此不凡。 “更有意思的是。”秦百品了口茶,露出一个有些玩味的笑容,“三家的出现与兴盛,与原本统治此地的白家,也脱不开关系。” “哦?”林小婉挑眉。 “白家,祖上并非本地士族,其原本身份,乃是一支名为湘派的族群。洛河城建城之初,曾有一段风水之争。白家在城北修建潜龙湾庭院,意图凝聚河湾龙气,作为家族根基。而当时与他们争斗的,是一个外来流派,浮水派。” 秦百缓缓道来,如同讲述古老传说。 “浮水派在白家庭院对面的山丘上,修建了一座双眼寺,寺庙格局特殊,其视线如锥,直刺潜龙湾庭院核心。此乃风水术中的窃运与刺破之局。当年那场没有硝烟的风水争斗,牵动了洛河城地脉气运剧烈动荡,而我们初代先祖,便是在那种动荡的气运交汇中,应运而生的。” 林小婉消化着这些的秘辛。 小小的洛河城,底下竟埋藏着如此错综复杂的因果。 “所以,接下来的计划很简单。” 秦百的声音冷冽,“杀光林家人,用他们的鲜血,涂抹在城北三拱锁龙桥上,便可破解温侯留下的烙印。届时,被镇压数百年的洛河城龙脉,将真正腾飞,而我……” 他眼中闪过一丝野望:“在清理完此地所有障碍后,便可借腾飞龙脉之力,挣脱这片地域的束缚,逍遥天地,追求更高大道!” “如此具体的破解之法,你是怎么得知的?” 林小婉心思缜密,立刻抓住了关键。 这等核心秘辛,绝非寻常传承记载。 “这便是我要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 秦百看向她,目光幽深,“对于继承了斩龙剑意的林家来说,我们这些意图释放龙脉的秦家人,自然是他们必须铲除的‘龙脉余孽’。” “原来如此。”林小婉缓缓点头。 她忽然想到一点,问道:“很奇怪,黑死崖一战,我们明明联手杀了李家不少人,按理说,李家回到洛河城后,应该与同受重创的林家紧密合作,共同对抗秦家才对?” “这一点我也感觉很奇怪,但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甚至可以拉拢李家来对付林家。” 秦百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下,三家都在争分夺秒地消化黑死崖上掠夺来的资源,将其转化为即战力。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用不了多久,积蓄完力量的三家,必然会有一场决定洛河城最终归属的决战!届时,这座城池,必将血流成河!” 他看向林小婉,眼神带着期许:“所以,我希望你能拉拢张凡。他实力已达练气十层。若他能加入我们,秦家这边,加上你、我、媚儿,以及几位家老,便能凑足七位长老级战力!届时,无论对上林家还是李家,我们都将拥有碾压性的优势!” 萧媚儿却在一旁提醒道:“不过,关于林家那位神秘外援……还是要多加考虑。黑死崖一战他没出现,是耽搁了,还是另有图谋?若是他在决战时现身,恐生变数。” “确实。”秦百神色也凝重了些,“黑死崖一战他未至,是我们的运气。否则,战局恐怕会朝着无法想象的方向发展。” “他不会来了。” 林小婉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秦百和萧媚儿同时一怔,齐齐转头看向她,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