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清汤涮香菜 692天前
“我去趟洗手间。”棠漫起了身。 景惜瞧见,也跟在她身后。 等两个人离桌,陆舒跟裴知溪悄悄说:“景惜和棠漫好像有情况。” 裴知溪淡淡回答:“是吗?” “你反应迟钝。”陆舒吐槽。她发现裴知溪在感情方面真的很淡漠,正因如此,裴知溪稍稍给她些主动,她就招架不住。 裴知溪望着她笑。 陆舒心满意足,冰块虽然冷淡,但眼睛都是自己。 景惜紧跟着棠漫进了洗手间。 她站在棠漫身侧,看了看棠漫侧脸,“昨晚没睡好?” 棠漫已经洗好了手,“没有。” “什么没有啊?”景惜走近一步,伸手托住棠漫脸颊,声音温柔又暧昧,“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一看就没睡好。” 棠漫抿唇不语。 洗手间里没其他人,景惜顺势搂过了棠漫的腰,没忍住朝棠漫唇上亲了过去,吻了几下,她伸舌抵开棠漫的唇,长驱直入。 她越吻越深。 发现比起上床,她更爱和棠漫接吻。 “嗯……”吻得正火热,棠漫却咬了口景惜下唇,带着不满。 景惜松开唇,“那晚你亲了我,我亲回来不行?”那晚是指车祸追尾那天,棠漫最后赶去医院陪了她,回去后,还主动吻了她。 棠漫冷冷盯着她,“你今天故意的?” 景惜得意洋洋介绍裴知溪和陆舒在一起时,分明是故意的,否则为什么要当面才告诉自己?就像看戏一般。 景惜默了默,她承认自己有故意的成分。她想知道棠漫是不是还放不下裴知溪,想知道棠漫一次次跟自己接吻的时候,心里是不是有其他人。 “你觉得很有意思是吗?!”棠漫恼,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发脾气,而不是时刻维持着温柔乖巧的形象。 她怎么会觉得景惜这个人温柔体贴?说到底,景惜就是喜欢把她耍得团团转罢了。 “你别碰我!” 棠漫推开景惜,眼圈有些热。 景惜迟迟开口,冷笑着,“难受了啊?还是放不下人家啊?” 棠漫也冷笑,“关你什么事?” 说罢,直接走了。 景惜心头泛酸,骂自己犯贱,给自己找堵。 * 虽然待在同一个舞团,但没有舞剧合作的时候,陆舒和裴知溪不常碰面,她手头有正在编排的舞蹈,而裴知溪要忙着跑演出。 下午,排练休息时,陆舒收到裴知溪发来的微信:今天演出结束后有个酒会,下班别等我了。 又有酒会,陆舒清楚,只有实在推不开的裴知溪才会去。她问裴知溪:在哪个酒店,几点结束? 裴知溪回:不用来接我。 陆舒偏跟她杠着:我就要。 下班后,离裴知溪酒会结束还有段时间。陆舒又一个人跑去了空演艺厅。 这些天裴知溪忙演出,她就偷偷跑到演艺厅里去训练。决定重返舞台的事,她暂时还没告诉裴知溪。 没有观众的演艺厅里,舞台冷清。 陆舒孤身站在舞台中央,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座椅,努力克服着内心的怯懦和恐惧。 缓缓抬着手臂,慢慢舞动。 从最简单的动作开始,试图找回曾经的感觉。 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尝试了。 其实很久之前也尝试过,但一站在舞台上,她心里就像压了座大山,根本完成不了那些飘逸灵动的舞姿。 后来尝试练习时又摔了一次,再然后,她彻底不敢面对。 目光一扫过台下,陆舒神经又紧绷起来,好像完全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她强压着情绪,抬腿,跳跃—— 她重重落在舞台上。 甚至连站稳都成问题。 耳畔仿佛又响起了嘲笑声。 她屈腿坐在舞台上,环抱住自己的膝盖。 她瞒着裴知溪,就是不想让裴知溪看到她这样狼狈怯弱的一面。她希望自己能努力站起来。 …… 怕让陆舒等太久,裴知溪以“太累”为理由提前离开了酒会。她爱清静,演出结束后的热闹庆祝,对她来说的确挺累的。 带着一身疲倦,乘电梯到了一楼。门刚开,裴知溪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面前。 陆舒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偏着头朝她笑,又甜又俏。 就这一瞬,裴知溪原本冷淡的脸上变得柔和起来,说不上为什么,连疲惫都散了大半。 陆舒溜达到裴知溪面前,哼了哼,“走吧。” 走到室外,今晚风有些大。 裴知溪不禁说陆舒:“说了不用来接我。” 真是煞风景第一名,陆舒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裴知溪,“我想接女朋友下班,不可以?” 裴知溪默然笑,顺手帮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累到了?”陆舒这时问。 “不累。”裴知溪看着她说。 “我才不信,你多少天没休息了?”陆舒眼底有心疼,这段时间裴知溪的演出太紧了,都没歇口气过。“你在我面前别装行吗?” 她知道裴知溪压力大,并不轻松。 但至少跟自己在一块儿时,用不着紧绷着。 裴知溪笑着。 有人在别扭哄自己。 站在冷风中,陆舒顿了顿,而后朝裴知溪再走近一步,拉过裴知溪的手臂环上自己的腰。 厚脸皮让裴知溪抱住她。 以前就想这么做。 冬日晚风中,两个人这样抱在一起,分外温暖。 陆舒圈紧裴知溪身子,提醒说:“累了我给你抱。”她知道裴知溪脾气,可能不习惯这样,但她还是想告诉裴知溪,可以多依赖自己一点。 裴知溪稍愣。 这句话对她来说杀伤力太大了,一下便戳中软肋。她收紧着手臂,将脸往陆舒发间舒服蹭了蹭。 这一抱,完全抱不够…… 第57章 Chapter 57 裴知溪搂紧着陆舒, 嗅着陆舒后颈传来的清淡香水味,越发喜欢。再凑近一点—— 抱得黏糊糊的。 陆舒沉闷的心情暂时扫空。被喜欢的人慢慢需要的感觉很好,此刻她抱着裴知溪, 正是这种心情。 “你能不能稍微有点情趣啊?”陆舒暖着裴知溪, 小声说。 她想缠着裴知溪腻歪,可裴知溪偏偏不是爱腻歪的性子。 日常被吐槽没情趣。裴知溪知道自己不擅长这方面,她性格天生寡淡如水,从来缺乏热情。 “你想怎么有情趣?”裴知溪抱着陆舒的腰,问道。 陆舒被问住了,同时也被裴知溪这声低语勾得心神荡漾。她没出息,其实裴知溪只要站在她面前,一点一滴都自带“情趣”,充满了吸引力。 “算了。”陆舒口吻轻快跟裴知溪说着,觉得自己要求太高,“不用勉强。” 裴知溪盯着陆舒眉眼。虽然陆舒从见面开始就在咧嘴笑, 可她还是能察觉到陆舒有心事。 她能分辨出陆舒什么时候的笑是真开心, 而什么时候, 是硬凹出来的。 “走吧, 我们回去。”风一阵阵地吹,陆舒见裴知溪穿得不够厚, 别给着凉了。 坐在回程的出租车上,陆舒比平时话少,在走神。 裴知溪一一看着眼底, 惦记在心上, “怎么了?” 陆舒从自己的心事中走出来, 她回头看裴知溪, “什么怎么了?” 装着傻。 裴知溪默了几秒, 她很清楚让陆舒难以提及的事,便是重返舞台。 这像是尖刺扎在陆舒心脏上,一旦提起,就是在揭着陆舒尚未愈合的伤疤。可如果不忍痛把刺拔。出来,伤口怎么能痊愈? “双人舞……”裴知溪温声问,“你想跳吗?” 问到了陆舒敏感。 她自然想跳,可想到自己在舞台上的窘态,她一时又丧失了承认的勇气。 她变得哑然。 裴知溪明白这件事对陆舒来说很难很难,如果不是实在不能面对舞台,陆舒绝不会退缩。她也是舞蹈演员,她能想象这一切的经历对陆舒来说,是多么残忍。尤其是对本该阳光灿烂过一生的陆舒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