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缰

梅子瞎了 25天前
好奇宝宝周续冬越看小皇帝越觉得稀奇。 “你怎么就会写字呢?难不成这些字你都认得?” “我不认识,照样子画谁不会?”小皇帝蹙眉,面上有几分恼意,“你别吵我,抄错了怎么办?” 祁镇接话,“抄错了,就再抄一份。” 小皇帝低着头,答:“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写一份最好的。” 祁镇意味不明得笑了声,“你倒是贴心。” 周续冬心弦一紧。 他与祁镇多年好友,怎会不了解他刚刚那一句是气极反笑? 他凑到祁镇身边,压低声音,“小皇帝惹你不高兴了?” 祁镇幽深的视线落在林闫的身上。他垂首,一笔一划地写着婚书。认真仔细,生怕有一点差错。 他越是这样,祁镇越是觉得心口一团火在烧,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恨不得夺了他的笔,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摁到那婚书上,质问。 “你就这般想我和旁人成亲?!” 祁镇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睛里已不见方才的戾气。 周续冬却被祁镇上下打量的,势在必得的那种眼神惊到。 他可不会觉得祁镇想要的是小皇帝,祁镇想要的肯定是小皇帝屁股底下的大龙椅! 小皇帝要倒霉了! 倒大霉! 一无所知的林闫一连写了三份婚书,皆是字迹端正,挑无可挑。可见是真的下了功夫认真写的。 他让祁镇选。 祁镇都收起来了。 周续冬酸道:“等臣成亲,陛下也要为臣写婚书。” 小皇帝手一摊,“行呀,给银子。” 周续冬讶异,故意逗傻子,“陛下偏心!怎地他就能白得?” 小皇帝略略略略。 “就是偏心。” 祁镇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小皇帝的脸上。 笑容明媚,眼神澄澈,瓷白漂亮。 林闫感受到祁镇的视线,朝他露了一个更大的笑容,鲜活灵动。 周续冬继续逗他,“那要是王爷让你做别的呢?你也白给他做,什么都不要?” 林闫道:“其他的就要给钱了。只要钱给够,做什么都可以。替祁镇上房揭瓦可以,让他当皇帝也可以!” 周续冬瞠目结舌,下意识望向祁镇。 给钱就能拿皇位? 周续冬心痒难耐,都想替祁镇问问这要多少钱?他可以为好友出了这笔钱,省得日日斗来斗去,斗个没完。 祁镇却只是看着小皇帝说。 “陛下一言九鼎,莫要忘了。” 林闫信誓旦旦,“一定不会忘!” 祁镇没再说什么,去忙别的事情了。 林闫这次来,带了宫里最好的绣娘,裁缝和工匠过来的,算是他的一点儿心意。 祁镇没有拒绝,只问他,觉得喜服上绣什么花样好。 林闫帮他想了,然后把那些匠人留下了,自己和内侍回了宫。 因为太高兴,路上还进酒楼喝了几大杯。 最后还是祁镇得了消息,赶过去摁下了他的酒杯。 林闫正在倒酒,被他这么一扣,酒全倒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骨节分明。 扣着酒杯的时候,能看到手背上的筋,很有力量感。 酒液顺着他的手背滴落在桌面上。 林闫慌忙用袖子去擦,擦完了,仰起头,神情哀切,“对不起…对不起……” 他喝醉了,脸红唇也红,就连眼眶都染上了绯红色,漂亮的就像是春日的海棠花。酒楼里,有好些人明里暗里地盯着他瞧。 这让祁镇生出不悦的情绪来。 祁镇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大方原谅他,态度纵容,并不计较,“无妨。” 可林闫还是在道歉,两片水红色的唇瓣一启一合,一直在说对不起。湿软的舌尖若隐若现。 祁镇居高临下得看着他。 祁镇其实不太明白,话本里的故事常常都是一对爱侣,历经艰苦,受尽挫磨,久别重逢,思念与爱意彻底爆发,厮守终生,缠绵到老。 应该是这样的。 不然他回来做什么? 为了把另一个人推到他的床榻上? 祁镇默默地收了收力,攥紧了杯口。 从他知道明幼回来的那一刻起,他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像是自带了一层柔和的,粉色的光晕,让人心生欢喜,心跳加速。 怎么样都是高兴的。 可明幼亲手将这层光晕扯下了,让祁镇窥见了他们之间的疮痍。 让他明白,两年来他无数次回望的那些日夜,小心收藏于心底,生怕褪色的珍贵记忆,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祁镇,对不起……” 林闫直直地望着他,只望着他。 那模样让祁镇有些头晕目眩。 他将手递到了林闫的面前。 只要明幼肯回头,只要他愿意…… 祁镇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既然陛下这么过意不去,不如帮臣舔干净。” 林闫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反应了好一阵儿,才抓过祁镇的手看,翻来覆去得看。 嘀咕,“我擦干净了啊?” 他说着,似乎是为了证明,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还拿脸蛋来蹭蹭,又乖又媚。 “你看,干净的。” 祁镇凝望着他,“我不想和宋铭成亲。” “啊?” 林闫如临大敌,一下子站起来。起得猛了,一阵眩晕,差点摔了。祁镇看着他摇摇晃晃地稳住了身形,说出了他最不想听的话。 “那不行,不行的……” 悬于头顶的铡刀,终究还是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