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魔主：欲海沉沦录

与太古龙巢的神圣威严截然不同，深渊魔域，是一片充满了混乱、疯狂和原始欲望的永恒废土。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气味。 大地之上，流淌着岩浆的河流，无数奇形怪状的、长着犄角和翅膀的恶魔，在这里肆虐、嘶吼、互相吞噬。 这里没有规则，唯一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 夜的身影，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这片混乱的中心。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周围恶魔的注意。 “两脚羊！是两脚羊！” “好新鲜的血肉！” “他是我的！” 几头体型庞大的、如同小山般的欲望恶魔，咆哮着向他冲来。它们张开了布满了獠牙的巨口，腥臭的涎水如同瀑布般滴落。 夜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它们一眼。 他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片嘈杂的深渊之中，显得无比清晰。 那几头冲锋在前的欲望恶魔，动作瞬间凝固。它们那庞大的身体，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保持着前扑的姿态，一动不动。 紧接着，在周围无数恶魔惊愕的目光中，那几头巨大的恶魔，开始……融化。 不是被火焰灼烧，也不是被酸液腐蚀，而是像被烈日暴晒的冰淇淋一样，从内到外，化作了一滩滩黑红色的、冒着热气的黏稠液体，流淌在地上，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整个深渊，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恶魔，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它们那各式各样的、充满了暴虐和疯狂的眸子，全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渺小的、黑袍孩童。 它们感觉不到恐惧，但它们那混沌的本能，却在疯狂地向它们尖叫——危险！前所未见的危险！ “吵闹。” 夜环视四周，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没有秩序，没有文明，只是一群……靠着本能吞噬的野兽。”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眼前的景象很不满意。 “看来，需要给你们，上第一课。” 他缓缓地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漆黑的、却又带着神圣佛光的“混沌原初之气”，缓缓地升腾而起。 “听好了，我的‘子民’。” 夜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深渊恶魔的脑海深处。那声音，冰冷、威严，如同神祇的敕令。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深渊魔域。” “这里，是我的‘第一神国’。” “而你们，不再是野蛮的、只知吞噬的野兽。” “你们，将是我的……信徒。我的……军队。” “我，赐予你们，新的名字——‘修罗’。” “什么？！”一头实力较为强大的、拥有着六只手臂的阿修罗魔，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它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两脚羊！也敢妄图统治深渊？！” “撕碎他！” “吃了他的灵魂！” “深渊只属于强者！” 在它的煽动下，周围的恶魔再次陷入了疯狂，它们嘶吼着，向着夜发起了新一轮的冲锋。 “冥顽不灵。”夜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听不懂，那就……感受一下。” 他那只托着“混沌原初之气”的手，轻轻地，向前一推。 那团黑金色的能量球，没有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那么轻飘飘地，飞向了那群冲锋的恶魔。 然后，它……爆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绽放。 它像一朵盛开在深渊废土之上的、诡异而美丽的莲花。那黑金色的光芒，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万里的区域。 所有被光芒触及的恶魔，全都动作一滞。 “呃啊……” 一声声痛苦而又……愉悦的呻吟，响彻了整个深渊。 那头六臂阿修罗魔，它那六只巨大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它那双充满了暴虐和愤怒的眸子，此刻却流下了两行滚烫的、黑色的泪水。 它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双温暖而又无情的大手，从那混沌的、只知杀戮的本能中，强行地剥离了出来。 然后，它看到了……“神”。 它看到了一个由无数概念和法则构成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大存在。 那个存在，就站在它的面前，对它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慈爱和……悲悯的笑容。 “我……的……神……” 六臂阿修罗魔，那庞大的身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它那高傲的、从不向任何生物屈服的头颅，深深地埋下，仿佛在向自己的造物主，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这，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一万个…… 所有被光芒笼罩的恶魔，无论强弱，无论种族，全都停下了嘶吼，全都跪倒在地。 它们那混乱的、充满了暴虐和欲望的眸子，在这一刻，全都变得无比的虔诚，无比的狂热。 它们不再互相攻击，不再彼此吞噬。它们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用它们那混乱的语言，齐声地、反复地，吟唱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夜！夜！夜！” “神明！吾主！永恒之王！” 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这片亘古不变的废土之上，回荡不息。 夜，悬浮在半空之中，冷漠地，接受着这数以百万计的“信徒”的朝拜。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用“混沌原初之气”强行植入信仰，只是创造了一群没有自我意志的“狂信徒”。它们很强大，但也很脆弱。 他要的，不是这种虚假的、被强行灌输的信仰。 他要的，是……真正的“文化入侵”。 “起来。” 他的意志，再次降临在每一个恶魔的脑海。 “我赐予你们‘智慧’。” 随着他的话音，一道道漆黑的、如同符文般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了每一个恶魔的身上。 这些光芒，不是力量，不是修为，而是……知识。 是关于“阶级”的知识。 他告诉它们，恶魔之间，不再是以强弱来区分，而是有了新的等级——修罗兵、修罗将、修罗王……而最高的，是代行神权的“大主教”。 是关于“秩序”的知识。他告诉它们，杀戮和吞噬不再是唯一的生存法则。他们有了新的“法律”，有了“军队”，有了……“社会”。 是关于“艺术”的知识。 他教它们，如何用同类的骨骼，搭建起宏伟的、献给神明的神殿；如何用敌人的鲜血，绘制出赞美神明的壁画；如何用战败者的头颅，谱写出一曲曲……神圣的“圣歌”。 深渊，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被“改造”着。 那片原本充满了混乱和原始欲望的废土，正在被一种新的、更加系统、更加恐怖的“秩序”所取代。 恶魔们，开始自发地，组建起一支支整齐的、身穿由同类骨骼打造而成的盔甲的“修罗军团”。 它们开始学习如何使用阵法，如何协同作战，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一窝蜂地冲上去。 它们甚至，开始有了自己的“文化”。 它们在神殿之前，举行着盛大的“弥撒”。 它们将抓来的、其他位面的生物，作为“祭品”，在神明的面前，残忍地屠杀，然后分食它们的血肉，称之为“圣餐”。 它们将战斗中死去的同类的尸骨，磨成粉末，涂在自己的身上，称之为“圣油”。 它们将那些最虔诚、最狂热的信徒，活活烧死，称之为“圣洁的献祭”。 整个深渊，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充满了血腥、疯狂和诡异仪式感的……神国。 而夜，就坐在这座神国最顶端的神座之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还不够。” 他低声呢喃。 “这只是……开始。” 他的目光，穿透了深渊的层层空间，望向了那更高层次的、凡人永远无法触及的……天外。 “天外之仙……你们那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是的‘天道’……” “也该……换换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