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尘(仙侠NP 高H)全处全洁

只是乱翻书 18天前
断魂鞭缠绕在白栀的大腿和腰侧。 那股强势的威压越是浓重,断魂鞭便越是兴奋,像一条不断响尾的蛇,吐着黑紫色烟雾的信子,细小的电流便顺着白栀被绕着的大腿一闪一灭,越来越大。 一道极快的光猛然坠地,激起地面上的尘土。 在剑魂发出的白光之间,一步一步稳稳走来一冷刃带着杀气的劲装少女。 最先看到的是她那一身黑衣。 待那张脸自光雾中彻底露出时,白栀眼神猛然颤动。 那劲装少女也意外的眯了眯眼睛,看向白栀手中的那把正在融合的剑。 “白栀仙尊。”清鸢似在行礼,但步伐未停,气势不减,步步逼近。 白栀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似在问,又似在叹,在笃定——仿佛自己只要笃定的说出口,这件事便是真的:“你还活着。” “这话应当弟子对仙尊说。”清鸢左手中精巧的匕首在掌心中不断翻飞,如一只盯着猎物的猛兽,微微颔首,是自下向上望着台子上的白栀的,但一点没有下位者该有的姿态,接着道:“仙尊还活着。” 相伴十余载,何曾见过她这样的眼神? 这样自信飒爽又干脆狠厉的姿态? 白栀一时恍惚,“究竟是你,还是如我这副躯壳一般套了个相似的魂魄进去?” “仙尊在问什么?”清鸢踏上台阶,眼神落在断魂鞭上,一把握紧左手中的匕首,右手握着冷刃的手指也收紧。 “问阿清,不……阿清姐姐,是你吗?” 清鸢步伐猛然一顿,眼神骤变,诧异地瞪大双眼,声线都不自觉颤抖:“仙尊叫我什么?” 一阵极强的风袭来,将剑魂的漫天白光都遮得只如莹莹烛火。 随之一起出现的强光直冲白栀劈来! 白栀立刻向后大退一步,单手掐诀撑起屏障,警惕地看向光源处。 他身后悬浮着的那把黑色的剑即便不如在天玄门时清晰也仍旧存在感很强,但白栀的第一眼看见的仍是男人挺拔的身影。 只要他在,视线便会不自觉聚焦在他身上。 强光击得屏障抖动不止。 白栀再掐诀加固,同时以小屏障护住尚未完全融合的剑魂。 男人的脸便是在这时闯进她的视线里的。 熟悉又陌生的无画的纯黑色面具,遮住他的大半张脸,那双墨绿色的眸子比记忆中的更深邃,很难移开视线。 起码白栀做不到。 这双眸子分明没那么明亮,是如幽冥般的漫长无垠的夜,但此时如一道强光,刺穿她心中的层层屏障。 往昔一幕幕便跨过时间,重现眼前。 刺得她心脏猛烈跳跃。 男人仅抬手间,那道被屏障挡住的威压便势不可挡的再击下去! 屏障立时碎裂! 断魂鞭立刻从白栀身上蜿蜒而出,紫光乍现。 “饮霜剑!” 白栀立刻唤出饮霜剑。 空气飘冷,寒霜凝结,饮霜剑出,悬于高空。 将那道威压生生抗住。 台阶两侧已站满了手握武器的侍卫,长枪直指白栀。 王君站在清鸢身侧:“本王命你将本国护国宝剑归还!” 白栀冷道:“凉国已于八百年前灭国。你自称王,承天命当选,还是圈地自封?” 王君脸色大变,怒道:“与你何干!” “此剑乃凉国至宝,你不是凉国王室之后,有何资格要我归还于你?” “此乃凉国之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那便看这至宝认你还是认我。” “笑话!不过都是八百年前的传言说剑只听命于凉国王室,宝剑岂会认人?” 白栀问:“不认你么?” 王君笃定道:“它是神赐给凉国百姓的,与修仙者得到的法器不同,你不会以为能在秘境中取出它,它就会像法器一般认主,为你所用吧?” “如此说来,它只认王室血脉?” 白栀话落,抬手,“来。” 尚未融合成功的剑魂与剑身一齐撞进白栀掌心内,光芒瞬间散开,带着剑自有的净化之力。 台阶上对准白栀的那些兵器都瞬间重如千斤,从兵卫手中脱落坠地。 在场子民无一不双膝发软,就连王君都“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那剑带着晴光,绕上白栀的身体。 缥缈似仙雾。 王君震惊得双瞳猛颤,见高台上站着的女子带着那股神光,为加速剑魂相融而施法。 清鸢眼眶湿润,心潮澎湃,立刻道:“仙尊,她是……” “她不是。”他毫不犹豫的打断清鸢的话。 “可剑认她,她也认得我……” “她杀了泡泡,吸干了泡泡的灵力。自会有属于泡泡的记忆。” “她……杀了泡泡?” “不止。”男人周身光芒猛闪,汇聚在一起,隔空直点白栀,白栀身上便浮现出不同色彩的灵力光斑。 “她竟吞噬了所有小精灵之力!” 清鸢眼中的激动瞬间消失,短暂的震惊后带着浓烈的恨死死盯着白栀: “难怪你能活下来,又难怪秘境会不稳固!你竟还恬不知耻的用偷来的记忆妄图取剑,玄门老祖怎会选了你这样一个贪婪自私无情之魂!” 白栀重复:“师尊选我之魂……” 什么意思? 下一瞬,清鸢已极速攻来! 白栀立刻将尚未融合完成的剑魂护在身后,断魂鞭落进她掌心,鞭子带着闪电般的光芒应下清鸢这一招! 如此浓烈的恨,让清鸢每一招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剑气绕满白栀身侧。 她应接不暇。 仿佛看见那张无画面具后男人冰冷的眼神。 和杀她那一日一样的冷。 白栀立刻道:“我没有杀泡泡,是她不愿跟我走,陷进了幻境里!” 清鸢怒问:“你何来的泡泡的灵力?” “她给我的,她希望我活下去!” “满口谎言!” 杀招! 招招要白栀性命! 欲毁白栀灵根! 断魂鞭绕住清鸢右手,清鸢便立刻自卸右臂脱困,然后再生生接回去。 如此干脆果决,不知已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事。 “若我真的是,你杀我,不会后悔吗?”白栀费力挡住。 清鸢果真一顿。 白栀立刻再道:“剑魂为何会甘愿被我从剑冢中取出,你竟一点都没怀疑过么?” 清鸢咬牙怒道:“还想以妖言惑众,不过是因你此时灵力尚未恢复,仍想偷生说出的……” “就算我吸收了小精灵之灵力,偷了他们的记忆,那王室血脉如何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想说你便是她?” “是我。” “可笑!谎话连篇!” “为何不信?” “她已以身殉剑,我一时不清醒,竟让你觉得有机可乘?以此诓骗,恶心!今日我必手刃你,为她,也为枉死的精灵!” 那道黑影立刻与白栀缠斗在一起。 饮霜剑还高高悬在半空中。 那抹白与沉衍身后的黑剑撑出的光亮像为这片天地化出两个区域。 完全不同的光辉相交的部分奇妙的融合在一起。 沉衍看着她们缠斗在一起的身影,因为动作太快,只能窥见残影,绿色的衣裙让她像一只翩飞的萤火虫。 他眼中没有丝毫多余的情愫,毫不在意道:“太弱了,白栀。” 如此狼狈应付。 他向前。 黑色的光亮便侵入白光。 强势的威压也随之一起钻进白栀的骨血里。 她愈发力不从心。 甚至为了调动断魂鞭,血液上涌,猛然吐出一口腥红鲜血! 他更近了。 和清鸢完全杀气外泄不同,在他身上甚至感受不到丝毫杀意,但就是浑身发凉。 死期将至的绝望感要命的将白栀彻底包围! 断魂鞭刺啦作响,还没战够,但它的主人却没有那么强大的灵力支撑它继续。 它焦躁地绕在白栀的手臂上,不断发出鸣响。 冷刃在此时直冲白栀脖颈而去! 躲! 白栀尚未行动,一道更快的力便将她手腕捆住,一道极强的屏障把白栀包裹在内。 清鸢那道快得常人根本无法躲过的杀招被如此轻易化解了。 是谁? 清鸢看过去,意外道:“令湛仙尊?” 男人的视线锁在白栀的脸上,幽冷的清香便开始往他身上钻,他那素来不见波动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变化,问她:“哪来的?” 气息死死绕着她。 她根本动弹不得。 白栀问:“什么哪来的?” “元阳。”他道:“他的元阳。” 靠近她才感受到那一抹淡到快要捕捉不到的连接。 弱弱地,弱弱地敲着他身体里仅剩的一块关于那个人的神骨。 白栀道:“我这身体不是八百年前被你拽回人间的么,有大哥哥的元阳印记,很奇怪么?” 他咀嚼着这四个字:“拽回人间。” “以身殉剑换枉死的凉国子民重生,因你将这身体寻回而失败。强留一具无魂的躯壳在你身边,我分不清你究竟是因为爱还是恨。” “再问你一次,哪来的?” “……”白栀深吸一口气:“他给我的。” 男人眼神微动。 白栀便再道:“在神庙后厢南涧阁,要我告诉你细节吗?” “按你所说,我有泡泡的记忆,我与大哥哥的每一次都只有我和他,要我告诉你细节吗?” 气息无声收紧。 勒得白栀发疼。 白栀问:“你取他神骨,会有他的记忆吗?” 无需他回答,仅从他的眼神中便知道,没有。 所以即便说了,也无法证明她就是帝女白栀。 他问:“你从何处得到这缕气息。” 果然只当她是在秘境中无意得到的,对她的杀心丝毫未减。 “我原本以为再相见总能心平气和的一起好好谈一谈的。但我忘了,只有我刚从那段日子里回来,八百多年过去了,你已不再是我记忆中的沉衍。” “也不是,八百年前我也从未真正了解过你。所以不明白你为何要疏远我,也不懂你做的每一个决定。” 白栀话落的瞬间,全力挣脱束缚。 “强弩之末。”他语气森冷。 以她现在的能力,甚至无法为晚死拖延哪怕一秒。 但。 她目光沉静,念出古老的咒文。 自她腰间的空间袋内猛然震出黑金色的光芒! 将她身上的气息全部斩断!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她身边,龙尾绕着她的腿,她脚下踩着的是如乌云般卷积的黑雾,自黑雾中泛出明媚的金光。 是震麟! 她掐诀,念动咒语。 这一幕的画面和曾经融合,分化,再融合…… 那双只在记忆里出现的干净明澈的眸子,变得坚定成熟。 饮霜剑落进她手心。 融合完成的凉国护国法剑也迅速绕至她身侧。 她看着沉衍,“从未想过再相见要刀剑相向。打完了再谈,还是直接谈,你选吧。” 清鸢蓄势待发。 周围才站起来的兵侍又被护国宝剑震得双膝跪地。 沉衍的眼神中看不出喜怒波澜。 他问:“你想谈什么?” “秘境内的世界,是你创造的吗?” “是。” “……它和藏剑峰秘境,是相通的,对吗?” “是。” “你将震麟养在藏剑峰秘境?” “是。”他冷嗤:“你所谓的谈,便是问这些?” “你希望我谈什么?” “活命的条件。” 话音落的瞬间,那把始终悬浮于空的剑终于显现出了它的实体。 顷刻之间,空气稀薄! 跪伏在地面的凡人艰难喘息。 清鸢立刻结阵将他们踹出去。 屏障升起,将他们三人一震麟锁在里面。 这道屏障的坚固程度是白栀前所未见的! 它泛着墨绿色的荧光,像一道坚固的墙。 那个被人放弃的天罗神子,强至如此。 “不愧是你。”她自屏障上收回目光,“动手之前,还想再求一个答案。” 那双始终含着一汪水似的眸子总是那么亮,携着她天性里未散的如神女般的淡淡悲悯温柔,混在她此世才有的清冷里。 真是容易让人恍惚的一双美眸。 “你恨他,也恨我,是不是?”问完顿了数秒,声音略颤抖道:“……哥哥,是不是?” 触星已等得不耐烦,一尾拍下。 漫天尘土飞扬。 偏就模糊不了她笃定又试探,坚定又脆弱不安的眼神。 “她呢?”他问,“在你偷来的这段记忆里,可曾告诉过你,她是否到死都在恨我。” 所以才会以死来罚他。 残忍的给他憧憬又再捏碎。 和王君,和长老,和令湛……和每一个人一样。 白栀苦笑,他果然还是不信。 她道:“没有。她从未恨过你,哪怕你有意冷落疏远她,表现出厌恶她,她也只是在想,究竟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个没有什么用的人,所以在你越来越强大的时候,一边默默为你感到开心,又一边自卑的想,又要离你越来越远了。” “她唯一一次可能恨你是在得知你取了大哥哥的神骨的时候……但又切实的恨不起来,所以开始恨自己。” “她那时还不明白为何总会想到你,到死不知道,原来是因为跨越过亲情的喜欢。” “她从未恨过你。” “你呢,恨大哥哥,恨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