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尘(仙侠NP 高H)全处全洁

只是乱翻书 18天前
“江挽月,清醒一点!” 纪煜川的声音都变得模糊,像隔着水,敲进耳膜里的时候咕嘟咕嘟的将每个字都混得不清晰。 “我知道……”她也许是在回应纪煜川的话,握紧剑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再深深看了那孩子一眼,“我知道。” 一眼就够了。 他已经过去的黑暗,不必深陷。 带他走,还能再看他千万次。 他不会一直在黑暗里,他不论怎样都会走出去,走向他想要的。 哪怕真如“她”所言只是曲意逢迎的讨好,也可以放他自由的见他肆意无拘,潇洒快活! 剑转! 杀! 她抵住那剑,直刺眼前“白栀”的腰腹! 剑灵狠狠扎入,冰凉的血液沾了白栀满手。 但下一秒,伤口竟然高速愈合了! “怎么会……” 雾白的光芒里混杂着黑红色的污染物,直向白栀袭来! 无法防备! 她被打得重重砸向地面。 实力悬殊过大,强行对抗,只是自讨苦吃。 伤痕累累的纪煜川护在白栀身前,“还好吗?” 白栀吐出一口鲜血,单手压住狂跳的心脏:“……还没死!” 剑灵的光芒已经很弱了。 断魂鞭高抬,一鞭甩在地面上,地板震动,地表激起层层巨浪,掀得白栀与纪煜川狼狈倒地。 还未爬起,无白色的冷箭便向他们刺来! “啊!” 多根冷箭直扎白栀体内! 她痛得手脚颤抖,呼吸不稳。 “杀了吧。”“她”就连这三个字,都能透出一股柔来,又清冷淡漠,让那温意未达眼底。 “她们”二人一齐逼进。 白栀根本无法动弹,手脚的伤口都流出被污染的黑色鲜血。 天上的月亮变得更大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剑灵的光,也在这一瞬,彻底熄灭。 断魂鞭绕上纪煜川的脖颈。 白栀被一剑掀起,身体悬浮在空,那冷箭便直冲她的命门袭来! 躲不开! 逃不掉! 一根冷箭直刺白栀心口! “啊——!!” 痛! 那“白栀”眼神落在地面的剑灵上,嘲讽的学着她的语气道:“剑来。” 剑灵竟真的有了反应,顺从的到“她”的身边去。 “她”挑起单边眉头,看着狼狈的白栀。 冷箭再来! 千万根齐发,要她的命! 还未刺到白栀身上,便听得她大喊一声:“啊——!断魂鞭,结障,护主!” 千钧一发之际,万千冷箭竟真的被黑紫色的屏障完全击飞! 断魂鞭自纪煜川的脖子上松开,钻进白栀已无法再握紧的手中。 黑紫色的电光闪动着绕上她的手臂。 不同的是,这条鞭子泛着诡异的红光。 白栀坠落在地,摔得再次大口吐血,剧烈咳嗽,每一下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感。 冷箭回打向“她们”。 “好聪明。”“白栀”冷道,“见我能用,便知你也能用。” “白栀”手中的剑灵再次恢复了“生机”,光芒大现。 “她”道:“但你应该也很清楚,灵器有多强,要看用它的主人有多强。它方才能有这么强的力护住你,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它原本在另一个你的手中。如今它到了你的手里,和废铁没有区别。” 当然有区别。 白栀虚弱的想。 废铁可没这么重,压得她的手毫无知觉,动都动不得。只能看着“白栀”步步向她逼进。 “她”手中化出冰凝,悬浮于空。 黑色的浓雾更重,枝上的花瓣开始变得焦黄,像失了水分的蔫垂下来,树枝晃动,地面上的垂影看起来都像鞭打在白栀身上。 冰凝对准她的眉心。 白栀的大脑此刻异常清醒,清醒到她恍惚觉得自己好似醉了。 真烦。 又要死了。 又要死于她的弱小。 冰凝向下,高速坠落! 白栀挣扎不得,另一只手也被灵力束缚住,像被生生捆在地上。 眼前忽然闪黑,她眼上覆了一只沾满鲜血的的手,只听闷哼一声,身体便被另一个身体重重的压住了。 一滴滴温热的血落在她的脸上。 他痛得喘息声,无法再发声而从喉咙里挤出的响动声交织。另一只手撑剑,眼神依旧凌厉,护着她避开下一阵冰凝! 手该从她眼前挪开的,可尚未缓过气,便又是一根旋转而来的冰凝刺进他后脊,冷入骨髓的痛感伴随着冰凝在他体内绽开的爆感! 她的睫毛在掌心内颤动的感觉,她的肌肤在指下的感觉。手已无法再有力气移开,也……不想。 白栀大脑空白一片,睁大了眼睛,但从他黏稠沾满血和伤的手底看见的只是黑暗。 浓郁的血腥味几乎将他身上的蘅芜香彻底掩盖,她下意识张嘴,“……纪……纪煜川?” 回应她的是急促的喘息,他大脑中如走马灯般闪过的画面刺激得他近乎本能的抱紧她。 低哑的声音还在尽力维持平稳,“没死……” 利器刺进血肉的声音! 手臂锢得更紧,她感受到了他传递过来的狂烈杂乱的心跳。 白栀鼻尖不知道为什么酸涩,喉头似被铅块塞满。 她的泪沾在他的手上,如果知道她为他落泪……他不会知道,撕心裂肺的痛让她无法察觉到这点湿润。 怎么好像在她面前时,他总是这么狼狈…… “你。”他费力喘息,几次无法说完整:“你能,挣脱吗?” 白栀尝试着抽手,断魂鞭死死焊在她的手臂上,动不得。 她凑近了,微弱的呼吸扫在他的身体上,好暖。 她说话时的唇瓣,似有若无的蹭到了他的下巴。 “……不能。” 他满口鲜血。 身体高速失温。 她察觉到了什么,立刻道:“别死,纪煜川!” 他胸腔内的心脏几乎痛到爆开! “你怕我……怕我死吗……” “怕!别……” 他闻言,紧绷的唇角不由地放松,竟笑了,“你……” 是真的要我的命啊,江挽月…… 但说不完的话和他极速失温的身体一起从她身上抽离。 她眼前遮蔽着的那只手不见了,刺眼的月光晃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凌厉,鲜血未能令它浑浊。 目光在眼前的“她们”身上打量。 蘅芜香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他的手擦过唇边的血,抹去又再漫出来,仿佛无穷尽。 苍白的面色因脸上的鲜血添了些妖冶,他重喘着气,撑剑而起,“……再来啊!” “呵,螳臂当车。” 温柔的“她”道:“左右都不过一死,你又何必选最痛苦的这一种呢?” 纪煜川道:“左右不过一死,何不斩你首级一起?” 在答应她的那一秒,他就做好了为她赴死的决心! 纪煜川将口中再涌出的血咽下:“来战!” 为她而战! 凝气化出的长鞭纵横,剑影光芒交错。 寒月裹着尖锐的刺痛感,红月依旧如一只嘲笑的眼睛,嘲弄的看着白栀的无能。 剑灵透着光,在“她”手中悬空浮起,光影明灭,旋转着向她刺去! 纪煜川一个恍惚,心中猛震,毫不犹豫抬剑去护,剑灵却在此时调转方向! 锋利的剑刃从他双眼上划过! 鲜血瞬时喷溅。 他大退几步,半跪在地,身体竟然仍维持着护她的姿势。 长鞭直袭白栀的面门而去,带着呼啸的厉风。 不要挡! 纪煜川,不要挡! 她挣扎着躲那长鞭,动弹不得,他为她争取到的这些时间已经够长,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身体冲上前来! 长鞭直刺他胸膛! 白栀惊喊:“纪煜川!!” “哐——” 他手中的剑应声落地。 沾满他的血的剑灵就落在白栀的脚边。 他紧闭着的双眼流出的,是血,还是血泪…… “看不……看不见你……了……” “我在这里,纪煜川!”她想碰一碰他,短短的距离似跨不过的天堑,碰不到。 “没……没……咳,呃,帮你救出他……” 他发声艰难。 “也不能……终点,终点相见……” 她的心在此时猛地一空:“纪煜川……” “会,怪我……吗……” 灵剑直破他的身体而出! 别! 会……记得我吗? 一口乌黑的浊血从他口中喷出。 他曾覆盖在她眼睛上的手一片冰凉,再难有熟悉的温度,他曾给过的炙热褪温,和冷冽的空气一起从她空落落的指缝间穿过。 好冷。 “纪煜川!!” 冰凝自他胸膛爆出。 冰冷的血液带着少年独有的蘅芜香气,顺着她的额头滑落。 “死了哦。”“她”说,“你自以为能拯救谢辞尘,拯救一个本就无意跟你离开,恨不能杀你而后快的人……可你看看现在啊。” 雷声轰鸣,闪电划过血月,像要将这片天地劈开,映在她脏污狼狈的脸上,照亮她通红的双眸。 只是乱了几根头发的“她”仍旧从容优雅,温柔道: “因为你的自以为是,你的固执己见,让唯一一个肯站在你身边的他这么痛苦的死了呢。” 白栀:“断魂鞭,起——” 那条鞭子毫无动静,仍旧缠在白栀的手臂上,像焊住的僵硬的死物。 “你可真是见了棺材都不知落泪。你做不到的,想要怎么死呢,和他一样好不好?”“她”略微偏头,笑得耀眼。 …… 白光骤现,失重感和推背感极强,纪煜川猛地睁开眼睛,有片刻的呆怔,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切。 低头,伤痕已在快速复原。 他沉默着站了许久,直到有其它人在他不远处出现发出声响,他才收回目光。 “原来……真的会回到初生点。”他低声喃喃,闭上眼睛。 “纪师兄。”有人迎过来,递给他一件披风,“长老命我在此候你归来,师兄此行可开了机缘?” 纪煜川的手略僵硬的接过披风,为自己复上,“没有。” “秘境将塌,纪师兄随我一同出去吧。” 这人才走出去一步,便被纪煜川拉住了手臂。 “纪师兄还有什么事未了吗?” “天——”他顿了顿,“……天尚且亮着。” 这人虽有疑惑,但还是应道:“刚过晌午。” “晌午。”纪煜川闭上眼睛,深深地吸气,靠近他压低声音:“且先管好你的表情,不要惊讶声张。” “好的。” “我的眼睛……” 短暂的沉默后,纪煜川才接着道:“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