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尘(仙侠NP 高H)全处全洁

只是乱翻书 18天前
“什么!怎会……” 那人立刻收敛自己的表情,四下张望后见无人在看这边,才看向纪煜川的眼睛。 虽然看起来和平常无异,但近看之下很明显能见双眼没有焦距的散着。 “应该、应该只是和这些伤痕一样,是法器所伤,所以恢复得慢些。纪师兄莫要着急,长老就在出口处!” 他不动声色的带着纪煜川向外走,“只是纪师兄出去后还需隐藏得更深些,天玄门来了一位仙尊,算算时间,应该就要到了。” “仙尊?” “是。诉沉仙尊。还不知来意,出去的人皆传天玄门有一女弟子得了大机缘,长老们便猜测消息已带回天玄门。诉沉仙尊就是为此事前来。” 这地玄门弟子说完,顿了顿,才接着道: “师兄莫要为眼睛忧心,长老定能助师兄恢复。何况纪氏也……师兄?” 纪煜川心不在焉:“……出来的人,还能再进秘境吗?” “纪师兄是落了什么东西在秘境里吗?”这人摇头道:“秘境已快崩塌,极不稳定。就算能进也最好不要,何况师兄的眼睛……” 是啊,他的眼睛。 眼前的不是纯粹的漆黑,还有乌红浓稠的血色。 他去也只会是她的累赘。 这样狼狈的样子,不该让她看见。 他只是。 只是有些不舍。 从秘境内出来,在对立两面,恐怕再也不会有能靠近她和她并行的机会。 他问:“金国的金润膏还有吗?” “那日金国贵族献宝似的送来,大家便随意取去顽了,不知是否还有尚未开封的。以往都是如此,今年大家便也没先问过师兄……” “找一瓶。” “好,好!”这地玄门弟子看向纪煜川的脸:“金国的金润膏难得,外伤经它所涂便会令疤痕无踪,师兄可是想给眼角处的伤痕用?” 他还是心不在焉。 她身上的伤不少,也不知恢复会有多难。 等她出来…… 纪煜川:“多寻几瓶来吧。” 还好,他还活着,她也会活着。 还有时间和机会,慢慢来。 “啊?对对,师兄天人之姿,脸上必是不能有瑕疵的!” …… 我们这一生或看或听过很多故事。 故事里总会有,因为并肩的伙伴友人赴死,主角突然爆发出惊人之力,将局势扭转,成功反杀的画面。 好似有了这样的激励,就能激发出无限的潜能。 这潜能可以通天地,灭魔神。扭转结局。 可白栀只在心中有怒,有气,有恨。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面对那些为她所救,却拿刀向他的忘恩小人们时那样——她想潇洒利落的杀尽这些不义之辈。 可在众人散开时,她握剑的手在抖,双腿因过于疲倦打颤,要不是有剑灵的灵气给她撑着,恐怕会直接双膝跪地倒在他们面前。 只能动动嘴皮子甩下几句狠话离开。 她只能被折磨得身疲力竭,满身伤痕的瘫倒在地,手臂已断,右脚的脚腕大抵是断了,脚踝动一动都极其艰难。 腰腹处都被刺过,鲜血不断流淌。 思绪倒是越来越清明。 是啊。 故事里这样的情节只会发生在主角身上。 而她,只是在这本书里,任人宰割的小小配角。 如蝼蚁一般,拼尽全力的奋起抵抗,杀出的不是生路,是更重更深的伤痛。 痛到她扭曲的蜷缩着,无法维持最后的体面。 她穿书进来前,是主角杀师证道的一颗棋子。 穿书进来后,仍是命不由己、许在书中仅几句话就被带过生死写尽一生的次要人物。 她有些分不清,自己此时究竟是书里的人物,还是真实的自己。 又或者,没有分别。 也许人的一生就是设定好的文字,出生,性格,经历,事件无法改变。一切都会按部就班的顺着文字走向终点。 红光大现,地面上尘沙漫天。 树枝卷断,花瓣像锋利的利器划破她的皮肤,她已感受不到痛了。 如此多的致命伤,靠着小精灵们给她的灵力吊着这口气,还活着。 已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动弹不得,她疲倦的甚至不能自己闭上眼睛,眼睁睁看着漫天剑雨向她刺来。 如何不算一场令人惊艳的盛大的死亡? 是死局。 必死局。 可她还在用能动的那条腿将剑踢向“她们”。 剑雨。 扎下来了! …… 她眼前突然黑了。 利剑砸在铁片似的坚硬物上的声音清脆响起。 她剧痛的身体被轻而易举的托了起来,近乎无知觉的手脚像被渡了一层春风,复苏着慢慢开始回温。 身上突然一阵极强的热感袭来。 体内开始慢慢被力量充盈,伤口带着撕裂的痛感又痒又麻的高速愈合。 内脏在痉挛。 她闷哼一声,痛苦喘息。 上方传来一声不耐的呼吸声,一阵极强的强光散开,那些剑雨被直接震回! 也在这时,她眼前遮住的黑移开。 光透进来,刺到她的眼睛。 她缓慢将眼皮撑开,细缝中窥见泛着光泽的漆黑。 脚腕上的铃铛内绽出金光,随风发出碰撞的声响。 光波摇晃,映在它的眼睛里。 “呼——” 一阵更浓郁的黑金色气息绕上她的身体,古老的咒语化成金色的纹路一起缠上她的手臂,腰肢。 神光大现。 天与地似乎都被这条咒语连接在了一起。 “真脏。”语气里满是嫌弃,眸中倒映着的她像一叶被揉皱了的花瓣,月光能从她的身上透过去。 “……”她的呼吸声又虚又小,仔细听都捕捉不到多少。 “何不向本君求救?” “哈……”是吗。 原来她还可以求救。 但凡在整个过程中她有一丝一毫想求救的心思,他都能应印而来。 可她没有。 哪怕到要死的那一刻,她都没有将希望寄于被拯救,不仅是没有想到他,也没有想到任何人,任何物。 哪怕将死之时,她脑海中的也是如何才能反转局面,拼出生路。 灵光汇聚得越来越多,身体上可怖的伤口已经结痂,痂又快速脱落,变成新长出来的不平整的肌肤。 还不停。 还在源源不断往她的身体里面涌。 太多了。 好疼! 她承受不住,像在岸上搁浅的鱼,竭力喘息。 耳边唯余她的心跳声,所有血脉都一起突突地疯狂跳跃。 “我……”她终于开口。 龙息将她的发吹开,静静凝视着她,龙爪向上,在他掌心内的虚弱女子强忍着剧痛,看向他。 要求他拯救她了? 触星眯眸,周身龙息散着蓄势待发的光芒。 伤口愈合。 力气恢复。 白栀受着身体无法容纳这些灵气而撕心裂肺的痛感,扶着他的龙爪站起来,单手捂着胸口,疲惫到通红的双眼看向严阵以待的“她们”,一字一顿:“我命令你,助我诛幻象,破血月!” 命令? 助你? 触星尚未开口,一阵极强的束缚感便顺着她脚腕上的铃铛响动,混在风里猛然坠在他身上! 她额心处的朱砂红点因他渡过来的强大灵气而越来越淡,散在空气中。 清脆的铃声中混着她有力坚定的声音,被扩散得更大的金光传至此地的每一个角落。 “诛!” 风树颤动! 巨大的震麟身影垂下的影子将地面上站着的两个“白栀”笼罩住,铺天盖地的威压直逼而去。 他在不爽,又觉得这个弱小又似乎不知疲惫的小东西格外可爱。察觉到自己的这想法而腾升出的愈多不爽直往这两个赝品身上招呼。 空气中爆发出轰鸣雷声,她在这嘈杂中闭眼凝神。 连接着天地的古老咒语高速旋转。 她凭借着记忆吟唱,妄图以凡人之躯,借触星之势,操纵这道咒语术法! 体内愈多的能量爆出。 触星垂眸看她,剑她周身灵气涌动,万千光点似坠落的星辰钻入她体内。 她闭着眼睛,声音断断续续,未能连贯,但吟唱未停。铃铛飘浮在空气中,她早被血液浸得结成一缕一缕的长发也悬浮而起。 弱小的凡人。 他低头靠近她,同时将手掌上的她向上递。 神光链接。 她发丝上的那些结块的血污也随着金色光点散在空气里,形成小小的旋涡。 一股无形之力迸出,银芒划破长空! 咒文像枷锁般以雷霆之势向地面上的“她们”袭去,触星动了动龙爪,那二人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生生被擒! “剑灵,归!” 剑回在手,直斩二人命门! 杀不尽? 再来! 她将自己的血液浸在剑刃上,剑气横扫,剑上的血液化作血光,绽放出耀眼的光华。 触星点在她的额心处,金光大现,轻盈的风载着她的身体送她到那二人面前,万千她从未见过的咒文纷纷飞出,带着神秘似敲法器般的响声,和她一起,将那二人碾得粉碎! 刹那间,满院的桃树如火焰般燃烧! 两张和她别无二致的面容随风消散! 那些咒文还欲再攻向那小小少年,他身上恍惚有什么淡淡的影子一闪而过。 白栀心上大惊,立刻呵道:“别伤他!” 咒文顿时停下。 触星也被缚在原地。 白栀犹豫的握紧剑,走到那孩子的面前,他漆黑如夜一般的眸子望着她,手里拿着的是那把刚入天玄门时领到的佩剑。 他布满伤痕的手举起来,剑尖对准她。 又带着些许惧意,似乎在不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熟悉的感觉弥过来,像浸过漫长的潮雾,湿漉漉的向她的脸上扑 。白栀走到那孩子面前,半蹲下来。 “别靠近我!”他说。 白栀果真在原地未再贴近,那双杀得通红的眼睛里带着疲累的温柔。 视线自他脸上寸寸扫过,她的喉头轻轻地、略微动了动,才终于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轻声问他:“今日吃过饭了吗?” 他身体一顿,屈辱的移开目光,又再看向她,抿唇不语:“……” “那天玄门其它弟子有欺负你吗?” “……没有。” “好,师尊相信你。” “……”小少年惊讶的瞪大眼睛,又再迅速敛回视线,握剑的手略有松动,那剑也连带着在空气里晃了晃。 “不是因为这些的话,那谢辞尘今天是为什么不开心呢?” “你……” “嗯,慢慢说,不着急。” 话头被打断,那小少年原本的戾气也就止在了里面,他犹豫着看向她,小声说:“……你骗我。” 因为你骗我。 好委屈的一句话,被他故意藏着真实情绪的尽量语气平稳的说出口,却愈让白栀心疼。 他视线闪避,梗着身子,痛苦地说:“我恨你!” “我知道。” 他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愣了一下,“我会一直恨你!” “我知道。” “我想杀了你!” “……想要我死吗?” 他毫不犹豫,咬牙切齿:“想!” 但又不知为什么,说出这句话后从心底深处钻上来一股强过一股的后怕,让他双腿都在发颤。 “我更恨不能现在就尽天下所有人!” “我都知道。” “不!你不知道!” 他眼眶泛红,眼底的泪光像点缀在黑夜里的星光。 “你根本不知道你对我说过的话,对我来说代表着什么。你不知道我会因为你的否定难过的觉得快要死掉。” “你不在乎,也没有人在乎这个孩子是生是死。” “你们只会当我是玩物,笑柄。” “笑我还活着,笑我还没有去死……”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厌恶我,为什么我不是阿弟,为什么要让我活着又这么生不如死……为什么你要骗我!为什么!” 白栀心疼地望着他:“……对不起……”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道歉吗? 是吧。 谁会向他道歉呢,从未有过。 他猛然抬头,瞳孔震惊地骤缩:“我恨你!” “……好。我知道了。” 不再是“我知道”,是“我知道了”。 是你说的话我在认真听,所以记住了,所以知道了。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么愧疚,觉得她在伤心。觉得她被他的这句话刺痛了,因而有些不知所措。 “……我拼尽全力的努力活着,这真的很可笑吗?你也希望看我不堪忍受这一切的去死,你们……” 她温柔的打断他的话:“当然不可笑,这很了不起。” “……”了不起…… 白栀说:“我希望你活下去。可以健康开心的活下去。” “骗子……你是骗子!” 她最擅长骗人了。 小谢辞尘:“骗我憧憬,又再拉我下深渊。” 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又是这样! 眼泪又不听话的流下来,他一把擦去,视线又再模糊:“我明知道是这样,可是……可是为什么……” 他看不清她带着疲态却仍愿意耐心哄着她的脸,只能看见那双对着他时温柔若水一样的眼睛,不仅仅是温柔,还有坚定的包容,和此刻真实的愧疚。 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目光穿破他的胸膛。 撞击之下,那颗尚未被折磨得坚硬可藏匿真心的小小心脏激起狂浪! 他的眼泪也顺着那张瘦瘦的小脸坠下来。 像碎在地上的银花。 “为什么都要讨厌我?为什么你要讨厌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好委屈的语气,好让她心碎的一番话。 小小的他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为什么”。 白栀摇头:“你没有错。” “错的是你,是他们!”他情绪激动起来,剑直往她的胸口刺! “噗呲”的刺进的声音。 他怔怔看着那伤口,又再看向她的脸,拿着剑的手不知所措的动了动,“你为什么不躲?” “因为你说,想杀我。” “……我,我……” 她把那把剑从自己身体里抽出来,捂着伤口,看着完全呆住的小少年,“你杀过我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我……” “还是你觉得,还不够呢?” 不够……吗? 他的口型动了几次,都不知该说什么,片刻后才问:“你不想活了吗?” “想。我有还没做完的事。” “什么事?” “带未来的你回到我身边,和我一起离开。” 他猛然一顿,缓了缓:“他不是你想要的好孩子……” “没关系。” “他也还是会恨你……” “好。还想杀我吗?” “……” “又不想杀我了吗?” 他抬起视线,倔强的看着她,眼神愈发复杂:“为什么杀你我会这么痛苦,我应该恨你,不应该相信你。可你说的话,我都想相信……为什么,该痛苦的应该是你……” “是因为未来的你,喜欢我啊。” 他身如一道惊雷劈中,错愕呆怔:“喜欢……你?” 原来他看见她就会心脏狂跳是因为喜欢,原来他看见她伤痕累累的向他走来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是因为喜欢。 不是恨!……不是。 白栀说:“你大抵是他的一缕残念。这个年岁里的你对我的恨不可消弭,他的感情和你的混在一起,太复杂了。小谢辞尘一时不知所措,也是很正常的。” 明明只是寻常的话,可她的语气里带着宠溺。 他手足无措起来。 向后退了两步。 又再退半步。 触星不耐烦了:“只是个幻象,杀了就是,你多废话什么?” 小谢辞尘似乎看不见、也听不见触星。 白栀便也看着他,没回应触星的话。 少时的小谢辞尘问:“是你察觉到的?” “不是,我似乎对这些天生迟钝。是你告诉我的。” “我说了,你便信了?” “信。” “那她们说我不喜欢你,你不信吗?” “信。” “…………” “信她们的话是因为我没那么自信,我有犹豫,那些话像我心底深处的不安,有了印证,我更惶恐。” “你也会惶恐?” “面对在意的人,我亦不可避免。” “……”在意的人…… “但因为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我更愿意相信自己不够敏感的情感洞察力,相信你。” “那你……喜欢我吗?” 她温柔的轻叹:“傻孩子。” “……”是不喜欢吗? 因为是残念的关系吗?眼前的孩子的感情格外纯粹。 他终于在这份包容的温柔里绷不住了,含泪的眼睛望着她,声音都在抖: “喜欢我吧,阿弟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不……你不是父亲,你是……你是……我……我会很努力,我会拼尽全力成为缥缈峰的弟子。求你喜欢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会学,我学的很快!就试着喜欢我一点,给我一点点机会……” “我知道的。” “知道……”却还是不喜欢他。他焦急渴望地:“我还可以更努力,我还可以学得更多更快。喜欢我吧,我没关系的,我什么都可以学……” “好孩子。”她轻轻靠近他,手复上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会来爱你,谢辞尘。” 他愣愣抬头:“爱……” 好陌生的字。 好陌生的感情。 “嗯,比喜欢你还要多一些,我会来爱你。” 她眼下的样子实在算不得漂亮,震麟周围散发出的黑金色光芒未灭,照亮满院。 可。 好似发光的不是这些术法灵力。 是她。 她柔声说:“把他还给我吧。”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不会骗你。” “……他若回来,你会骗他吗?” “也许会。”她说,“修者寿命漫长,往后相伴的日子长远,总免不了的。” 她真是个坏人,从头到尾都是! 他羡慕的小声重复:“相伴的日子长远……” “好不好?”她问。 “……师尊。” 他唤她。 片刻后,那小少年皱了皱眉,又再认真看向她,又唤一声:“师尊……” “师尊在。” 小谢辞尘:“……” 白栀:“我在。” “在你身边,在你眼前。” 她向他伸出手。 本该是多漂亮的一双手,如凝玉,像他们初见。 但这一次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他,她半蹲着,鼓励的眼神看向他局促不安的紧紧拽着自己衣料的手。 鬼使神差的,他真把手搭放上去。 柔软的触感。 带着她的温度。 她温柔地把那只小手包裹起来,轻声哄他:“谢辞尘,我在。” 坏人。 她说是来爱他的,又只会让他心上酸酸的掉眼泪,她是坏人。 他低着头不肯让她看见,抬手挡着脸,紧抿着地唇线逐渐放松,“杀了我,他就能回到你身边。” 他看不见她。 她会有一点难过吗? 他当然也看不见自己此时满脸羡慕。 听见她呼吸的节奏略变,听见她慢慢轻轻靠近,他屏息凝神,等她动手。 ——就像她对待那两个“白栀”一样,毫不犹豫的斩杀。 她靠得更近。 他的心高高被提起,闭上眼睛。 她执剑的那只手抬起来了,包裹着他小手那只手把他往她在的方向拉。 如果她动手,他就用剑切掉她的手! 从影子里看见执剑的手伸向他,他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可。 那只手温柔的降在他头顶。 轻轻摩挲着他的发。 他浑身僵硬,极不适应,想挣扎开,又想主动去蹭她的手心。 发丝手感偏软,和长大后完全不一样呢。 “你愿意吗?”她问。 “如果我不愿意呢,你就不会动手杀我吗?” “会动手。” “……那还何必问我?” “哪有问题这样只问一半的呀,好孩子。” 好孩子…… 她怎么—— 他紧抿着唇,片刻后才问:“如果我愿意呢?” “我可以少一些心里负担的动手。” “你!” 他被戏弄的怒意被她的怀抱接住了。 被她抱进怀里,被她轻轻拍着后背,被她牵着手。 被她温声耳语:“把他还给我吧,好不好?” “我还有一点恨你。” 能不能带我走,我是过去的他,我会做的比他更好! 能不能选我? 就像你坚定的选择他这样。 数秒后,小小的他又道:“一点点,一点点恨你……” 怎么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都这么好哄啊,谢辞尘。 他那把蓄势待发的剑最终扎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逐渐消散。 怀里的重量越来越轻。 白栀的指背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她闭上眼睛。 一滴泪从眼角垂落。 “睡吧,好孩子。” 那清瘦的小小身影彻底消失。 白栀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阵法,红光摇曳。千万爪牙撕扯着在正中心的少年,他遍体鳞伤,唯有那双漆黑如黑曜石的眸子亮的出奇。 浸在黏稠的红色黏液中,带着嗜血的戾气。 一道剑光闪过! 将他身边的爪牙切断。 随剑而来的声音略带急促:“谢辞尘!” 他猛然怔住,迅速回头! 眼神里的疯魔和杀到狂野的嚣张战意和他的心一样,猛地颤动,“师尊……” 她在被撕开的洞口,向他伸手。 毫不犹豫! 他的手毫不犹豫地一把抓紧她的手腕! 好似有了无穷之力,又好似先前撑着的那一口气突然消散,坚定变成柔软,伤口开始发疼,双腿无力,疲倦如潮水般将他彻底包裹。 白栀也立刻扣紧他的手腕,将他拉回,接住快要倒下的他,旋身以自己的后背对准洞口。 追出的爪牙伤在她的后背上,少年抱在她后腰的手臂都被她保护着。 她痛哼一声,反手切断爪牙! 谢辞尘抬头看向她的侧脸。 她目光坚定。 在她眼中看到的一丝喜悦是因为见到了他吗? 她也像他这样雀跃,欢喜吗。 她回来了,来救他。 她受伤了,痛不痛? 明知此时该全神贯注作战,谢辞尘却无法移开视线。 只听血液崩腾跳跃,只听心跳杂乱轰鸣,只听思念震耳欲聋! 那个杀如兽化狂戾的少年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凝在她脸上,褪去疯魔,甚至有些痴痴地呆怔。 这样的他看起来。 很乖。 见她开口,唇瓣开合,能看见她的粉舌。 他在想什么? 他想做什么? 很难说清。 “师……尊……” 白栀暂时解决了那些爪牙,略松一口气,垂眸看见他手上拿着的宝匣。 “这是开了机缘?”她轻声问,不待少年答,便欣慰的道:“做得很好。回来就好。” 他的心跳得愈快。 好浓的血腥味。 可偏就有一阵清冷的幽香,能穿透一切,吹进他的心上。 谢辞尘下意识抱紧她,“师尊……” “是我。” “我等到你了……” “嗯,等到了。我来接你回家了。” ——我来接你回家了。 家…… 他有家了。 心在此时有了依托,安定下来。 好累,师尊…… 他终于敢闭上双眼,休息片刻。 ………………………… ——心里有很多苦的人,要多少的糖才可以填满啊。 ——心里有很多苦的人,只要一丝甜就能填满。 让未来的你快点回到我身边吧。 来到……这样的你身边的吗 他一定会用跑的。 ………………………… 也许人的一生真如程序般定死了,该经历的一切不论怎样规避都会如约而至。唯一的变数,是你的自由意志。 它是拘不住的一捧沙,命运抓得越紧,漏出来的就会越多。 大纲是写定的,人设是在故事开始前就敲死的,但随着剧情延伸,他们不再受创造者所控。 角色的行为、决策,都不再被我限制,我能操控的只有事件。 人生亦如此。 我因他们的不可控修改过很多早在初时就定死的剧情。 人生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