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缰

梅子瞎了 24天前
马泊岭被吼得吓了一跳。 感觉自己像是踩到了猫尾巴,猫一下子跳了起来,回头给了一爪子。 “那…那便不喜欢吧。” 多大点事。 林闫转身要走,马泊岭提议,既然相遇,不如一起吃午饭。林闫同意。因为马泊岭是祁镇的老师,林闫请了这顿饭。 马泊岭眼睛一亮,一拍桌子,“那再上一壶女儿红!” 林闫:“……祁镇怎么有你这样的老师?” 马泊岭捋着自己的白胡子,哈哈一笑,“做子稷老师的时候,自然不是这样的。当时在东宫,条陈规矩甚多,出去以后,便没了拘束。江湖白衣,一身轻。话又说回来,小公子,你是子稷的什么人?” “我是……”林闫找了个合适点的身份,“他朋友。” “你是京城人?” “嗯。” “这京城,老夫许久没有回来。从前,这条街有家包子,皮薄馅大,特别好吃。可惜,此番回来,已经不在了。唉……老夫已经不知此处都有什么好酒,好菜。你可有所了解?” “有点了解,但是每次都是子稷带给我,他从哪里带的,我不太清楚。我一会儿让人列个单子给您。” 马泊岭点头,转而聊起政事。 “老夫听说,回鹘公主进京了,还在大殿上向陛下自荐枕席?” “嗯,不错。” 马泊岭喝了一口酒,神情严肃,“回鹘国力强劲,前几年大军压境,我朝主和,先帝下嫁我朝公主和亲。听说公主生了一位小皇子,但仍旧不受宠。此番回鹘公主进京,又向陛下自荐枕席,只怕是有阴谋。” “嗯。”林闫夹了一筷子牛肉,“子稷为此都好几天没回宫了。” 马泊岭放酒杯的动作微微一滞,看了林闫片刻,才将酒杯放下。 忧心,“恒王倒台不久,在朝中依然有势力,他这一方势力,份属军方,影响力不容小觑。他现下虽然倒台,但困兽犹斗。万一和一些有狼子野心的人联手,只怕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林闫心弦一紧,“那子稷岂不是很危险?” 马泊岭不说话了。 林闫皱眉,“您怎么不说话?” 马泊岭:“你还说你不喜欢子稷?” “我不喜欢啊!” 马泊岭:“老夫和你聊京城风物,你说子稷。和你聊回鹘公主,你还是说子稷。我说恒王,你还是说子稷。什么事情,你都能弯弯绕绕想到他,还不是喜欢?” 林闫哑了一瞬,指着自己,“先生,您看看我,我是个男的。” “子稷两任夫人,都是男子。你若是个女子,我恐怕还要劝你放下。况且这世上的感情,也不以性别,年龄来论断。友情如此,爱情亦是如此。” 林闫驳不回这句话,气得站起来,急得转了一圈,急于自证。 “我不喜欢他,我怎么会喜欢他呢?” 马泊岭一脸不信,“你看起来就是喜欢他。” 林闫要疯。 这人怎么瞎讲? “先生,有些话我不能和子稷说,但是和您交个底,我是一个必须要离开的人,我家里的人在等我,我早晚要回去的。回去以后,我没有了他,我怎么办?一直想着他,念着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过吗?” “先生,我不是几岁的孩童,也不是十几岁的青年,我在世上摸爬滚打,我太明白生而为人,更应当保护自己。我赤条条地来,就应该赤条条地走。不在这里留下什么,也不要带走什么。” “我每天都会告诉自己,不要喜欢他。” 马泊岭听愣了,端起的酒杯递到唇边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半晌,不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告诉自己?这更像你给你自己的一种暗示。” 一种心理上的禁锢。 林闫噎了一下,喝了一大口茶水,重声强调,“不是暗示,是未雨绸缪!” 马泊岭笑了,“好好好,老夫不同你论这个。我们吃菜,吃菜,一会儿菜都要凉了。” 林闫坐下来。 他总觉得自己没能让马泊岭相信,但马泊岭已经将这件事情摁下不提了,他要是解释太多,反倒是地无银三百两。 马泊岭吃了两口菜,看了林闫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正经。 “我听说昨日,回鹘公主进了摄政王府,便再没有出来。听闻那回鹘公主容貌一绝,不知是不是我那子稷徒儿,没能跨过美人关。” “不会的。” 你放心吧。 你徒儿是个基佬,不会喜欢女人的。 “是么?那他这几日怎么在府中闭门不出?不是被那公主绊住了脚,难倒是他的新夫人?” “他在府上?” “是啊!”马泊岭一本正经,“你有没有见过他的新夫人?听说,他那位新夫人,姿色也不一般。” 林闫皱眉,“你为人师表,怎么这么八卦?” “八卦?老夫教书育人,并非道家中人,对八卦图并不了解。” “……我是说你怎么对人家这些私事这么感兴趣?” 马泊岭喝了一口酒,“图个乐呵,学生的热闹,比一般热闹,更热闹。” “……” 林闫无语。 这小老头儿,你要说他不是个好老师吧,但言谈中,能感觉到他的涵养礼教,气度心胸。可你刚一感觉到吧,他又立马不正经。 “子稷说了,他不喜欢他那个夫人。” “不喜欢?老夫可听说了,大婚后,整整三日房门未开。” “……” 林闫脸热,不接这话。 “现在他又闭府不出,可不像是不喜欢。你想啊,国事处理劳累后,有个知冷知热的妻子在身边添茶点香,世上是个男人都会动心的!” 马泊岭这番话,在林闫的眼前绘出了一副极为生动的画。 宋铭娇俏可人,红袖添香在侧,祁镇处理朝政,抬头朝他一笑,林闫默默地攥进了搭在膝盖上的拳头。 他俩本就是官配,估摸着会有那种莫名的吸引力,一点就着,干柴烈火,床都要干塌。 马泊岭瞥了林闫一眼,见他面色阴沉地快要滴出水来,暗笑不已。 小老头儿坏得很,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快要忍不住笑了,还端起酒杯掩饰性得喝了一口又道。 “依老夫对子稷的了解,他对这位新夫人,只怕比那位已逝的先夫人还要上心。” 林闫不悦,“为什么这么讲?” 马泊岭笑道:“老夫从未在市面上看到子稷与他这位新夫人的艳词话本,难道不是体贴他,呵护他,不想他遭人非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