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美人皮,修着最舒服的仙

死鸣卿 17天前
赤色天幕,自极高处垂落,将十万大山生生割裂。 天幕之内,大地干裂,草木成灰,兽骨散落四处。 林小婉一袭素白长裙,在这片赤红中格外的醒目。 她脚步不停,径直朝北方而走去。 “这死雾范围,未免也太大了一些,这些剥夺寿命的光矢,无时无刻都在发射,任何生灵都无法穿越这片绝地。” 林小婉眯起雪青色的眼眸,遥望北方,在那漫天赤红的中,一道沉凝的轮廓横亘在视野尽头。 “这是…………城墙?” 林小婉惊疑了一声,停下脚步,收敛了气息。 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高墙上弥漫而出的心悸气息。 墙身刻满繁复阵纹,符文流淌。 一队队黑甲士兵在墙上巡逻,甲叶摩擦声隔着死寂的空气传来。 “守卫如此森严,想要硬闯,根本就不可能。”林小婉低语。 有这剥夺生机的赤幕,还有重兵与强阵把守,大秦的戒备比想象中厉害多了。 “这么看来,想要真正进入大秦,还是要通过南宫家才行…………” 林小婉最后瞥了一眼那巨墙,转身,原路返回。 回到青雾村附近,坟地已空,叶凡早已离去。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林小婉催动了慧眼仙骸,见到了市井的生效的范围。 “嗯?你的样子……变化好大呢。” 慧眼飘浮而出,伸手搭在林小婉的肩膀上,微微歪着头,隔着脸上的红系带,仔细瞧着她。 “那你觉得如何?” 林小婉随口回道,重瞳隐现,扫视着死寂的村庄,正寻找着什么。 “超凡脱俗。” 慧眼的声音变得认真,“你这无寿之体,强度可比金丹修士,身上存在道痕,对于各种神通也有了一定的防御。而且能无视仙骸的侵蚀……不过…………” 慧眼话锋一转,淡漠道:“代价也明显,这身体仍是尸体,存续时间很短。不到正常筑基修士的一半,而且神识会受影响,变得偏执,甚至丧失活人的情感。” “你是说我脑子会变得不好?” “没错。”慧眼淡然道。 林小婉斜睨了慧眼一眼,重瞳里没什么波澜,这代价在她预料之中。 借助慧眼仙骸的感知,林小婉很快锁定了想要找的东西。 “终于找到了。” 话音未落,少女玉足一踏。 轰! 夯土炸开,两口薄棺被震出。 林小婉伸手接引棺材,将其置于地上,少女单手轻扇,棺盖“哐当”一声飞起,露出里面躺着的人: 其中一个自然是编造“游花园”,穿着靛蓝衣服的仙姑,另一人则是仙姑一路侍奉的小姐——南宫潮雨。 棺材内,少女安然静躺。 她阖着眼,长睫低垂。 银白长发如流水散落,发间插着玉青流苏簪。 她穿着青白古裙,广袖拢在身侧,衣裙上的金纹泛着极淡的光泽,腰间流苏与金铃静止不动。 少女双手交叠于腹前,指尖纤细,姿态安然。 “南宫潮雨……接下来,就让我来代替你,前往南宫家吧。” 林小婉看着棺中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她俯身,脱下对方的衣裙,拔下青碧流苏发簪。 接着,林小婉解开衣襟,任由轻纱滑落肩膀,堆在脚边,动作利落的换上南宫潮雨的衣服 略有些紧绷,原主身形显然更娇小些。 林小婉闭上眼,手上抓着发簪,调动气海灵力,催动偷道杀招见面似相识。 “噼啪——” 身高微缩,肩线变的单薄,胸前弧度内敛,体态变得青涩。 雪青色眼眸转淡,化为一泓澄澈的水蓝色。 “仙姑说过,南宫潮雨态度并不强势,很温和,甚至有些怯弱……” 林小婉说着,脸上清冷神色褪去,被一种怯生生的、柔顺不安的表情取代,眉宇轻蹙,肩颈低垂。 “啊,啊,啊……” 林小婉张口试音,道:“父,父亲大人,我、我是潮雨……” …… 由于要在筑基后期的修士面前伪装,林小婉还是多练习了一下。 “嗯,就这样。” 林小婉满意点头,将青碧流苏发簪插在发间。 接着,她探入怀中,取出一块玉佩。 这是母亲与父亲的定情信物,也是唯一能验证南宫潮雨身份的物件。 林小婉微微颔首,思忖道:“南宫家众人对南宫潮雨陌生,既是优势;也是隐患,一旦露馅,必遭怀疑。” 准备完毕。 她挥手将仙姑与南宫潮雨喂了尸狗缸,辨认方向,便翩然离去。 赶路时,林小婉脑中飞快梳理: “新身份是南宫鸿的私生女,母为凡人,早逝。自幼在大楚长大,与南宫家本家几乎无联系,也意味冒充的难度很低,但也代表我在南宫家毫无根基,只能靠自己。” “我对大楚风俗知之甚少,这是潜在破绽。这一点需要注意。” 南宫家山寨分内外,山顶居核心嫡系。 长老客卿,掌控权柄资源;山腰山脚住旁支、护卫仆役,地位低下。 家族内部派系林立,明争暗斗。 林小婉心道:“我首要目标,是以怯懦的姿态出现,降低各方警惕,避免初来乍到就成为争斗的棋子。” “在此基础上,利用这层身份,观察南宫家内部格局,探寻获得路引的机会。” “实在不行,就冒险用引魂入梦,把整个南宫家都睡了。” 林小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估摸着,将南宫家吃干抹净,怎么也到筑基后期了。 若是在有所突破,届时,大秦说不定直接开门请自己进来了。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想想,张生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筑基修士十分诡异,不到万不得已,真的不能率先出手,暴露自己的神通。 下方景物飞快倒退,不过半个时辰后,林小婉抵达南宫家山寨外围。 林小婉将气息伪装成,炼气九层水准,收敛了遁光,在距山寨一段距离时便降落步行,朝着那片巍峨建筑群走去。 山寨外围是青黑色巨石垒砌的高墙,墙头垛口与瞭望塔楼有人影巡视。 山寨占地极广,屋舍连绵,中央数座高大楼阁檐角飞扬。 正门宽阔,大门未开,只留侧门。 门旁左右各立四名青衣劲装、佩长刀的护卫,他们皆不是凡俗之人,眼神锐利,至少是炼气后期修为。 “站住!来者何人?前来南宫家有何目的?” 一名面容冷峻的护卫跨前一步拦住去路,语气冰冷。 林小婉似被惊到,身体轻颤,停下脚步,声音轻柔,道:“我……我叫南宫潮雨。是南宫鸿的女儿,自大楚而来,母亲让我来认亲的。” 说完,林小婉缓缓抬头,露出苍白清丽,写满不安的俏颜。 “这个是母亲给我的玉佩,说是父亲赠予她的,见到这个玉佩,南宫鸿一定会认我的。” 林小婉玉佩递上。 护卫眉头微皱,接过玉佩摩挲查看。 玉佩毫无灵气,只是个凡俗廉价饰物。 “但这十万大山,也没人敢乱刻南宫二字,她不会真的是家主大人的女儿吧?” 护卫心中生疑,目光上下打量着少女,也不敢怠慢。 万一真有其事,他可得罪不起。 他沉吟一瞬,对身旁另一护卫使了个眼色,低声道:“看住她。” 随即握着玉佩转身从侧门进入,身影消失在影壁后,显然是去内部通报。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侧门内便走出一人。 来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深青色绸衫,腰间系着管事身份的玉牌,面容刻板,眼神里透着淡漠。 他脚步不急不缓地走到门口,目光落在被护卫看住的林小婉身上。 “你说,你叫南宫潮雨?”管事开口问道,声音平直。 “嗯。” 林小婉点了点头。 “那就跟我进来吧。” 管事没再多问,也没有表现出对“家主女儿”应有的恭敬,只是公事公办地转身,朝门内示意了一下,语气平淡,“跟上。” 林小婉低低应了一声“是”,迈着小碎步,跟在那位管事身后,踏入了南宫家的侧门。 穿过门洞,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外部区域屋舍俨然,道路以青石板铺就,干净整齐。 不时有身着统一服饰的仆役、护卫或低阶修士匆匆走过,见到管事,都会停下脚步,恭敬行礼。 目光偶尔停留在林小婉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但很快便移开,继续忙碌。 管事没有在外部停留,径直领着林小婉穿过几条巷道,来到一道更为高耸、守卫也更加森严的内墙门前。 出示令牌,守卫放行。 前往山顶,环境顿时不同。 楼阁更为精致,庭院中可见灵植点缀,显得静谧而肃穆。 最终,管事将林小婉带到大堂之外,示意她在门外稍候,自己先行入内通报。 很快,里面传来许可的声音。 林小婉定了定神,跟在管事身后,步入正厅。 正厅宽阔,陈设古朴大气,地上铺着厚实的暗色地毯。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男子。 他看起来五十余岁,面容儒雅,鬓角已有几缕霜白,但目光开阖间精光内蕴,周身自然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沉稳气度。 此人便是南宫家现任家主——南宫鸿。 一位筑基后期的大修士。 南宫鸿手中正摩挲着那枚粗糙的玉佩,感受着上面刻痕。 管事将林小婉引至厅中,躬身禀报:“家主,这位自称南宫潮雨的少女,带来了。” 南宫鸿闻言,抬起眼,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视线从她雪白长发,缓缓移到她清丽的面容,再到那双水蓝色眼眸…… 南宫鸿的目光,停留了许久。 “真像啊……” 南宫鸿心中感慨,眼中泛起波澜,“跟她的母亲,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记忆被触动。 许多年前,他在外游历时,曾与一个女子有过短暂的交集。 那女子并非修士,只是寻常凡人,出身乡野,性格胆小怯弱,与那些他见过的、或高傲或精明的女修截然不同,言行举止都带着一种质朴。 然而,正是这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反倒奇异地吸引了他一时的心绪。 忍不住与她缠绵……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手中玉佩上那粗糙的“南宫”二字。 这是他年少时,尚未开始修行,凭着一点少年意气刻着玩的东西,材质普通,做工拙劣。 当年,他从冲动中回过神来,对那女子生出几分怜惜与歉疚,便将这枚牌子,留给了对方,说是可以满足她一个要求。 没想到…… 南宫鸿从主位上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少女面前。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又仔细地看了看她的眉眼,仿佛在透过时光,确认着什么。 厅中一片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沉默片刻后,南宫鸿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南宫潮雨吗……真是个好名字。”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当年,我与你母亲初见的时候,也是在一场潮润的细雨之中。你母亲身体还好吗?” “她死了。” 林小婉抿了抿唇,对于这位父亲,更多的是畏惧。 “是吗…………这些年,委屈你了。” 南宫鸿看着她怯弱的模样,语气放缓,“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先下去好好休息吧。往后,便在南宫家安顿下来吧。” 这算是承认了她的身份。 林小婉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细弱道:“谢……谢谢父亲。” 南宫鸿摆了摆手,示意管事带她下去。 他身为一家之主,日理万机。 安排私生女居所这等琐事,自然无需亲自过问。 管事应了一声,对林小婉道:“跟我来。” 离开正厅,穿过内堡的回廊,越走越偏,来到一处院落。 院落不大,墙垣有些老旧,院中只有几丛寻常花草,连假山都没有。 推开房门,里面陈设简单,只有基本的床榻、桌椅、柜橱,说是给小姐住,更像是下人住的房子。 “往后,你就住这里。”管事语气平淡。 林小婉站在简陋的房间里,环顾四周,小声问道:“父,父亲他,以后会来看我吗?” 管事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觉得这问题有些天真可笑。 “你可知,方才带你从山脚,来到山顶,走了多久?” “一刻钟?” 林小婉装作不确定的回道。 “你倒是比较细心…………”管事笑了笑,继续道:“换做是别人,说不定要走上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也未必能走到。” “但你也仅限于此了。你要记住,南宫家真正的小姐,只有南宫晴一人。” 管事眯着眼睛,淡淡道:“你初来南宫家,最要紧的是收敛心思,好好熟悉、学习南宫家的规矩,安分守己,莫要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我明白了。” 林小婉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从今往后,就由她来照顾你的起居。”管事不再多言,抬手拍了两下。 院外应声走进来一个桃发侍女,约莫十五六岁,神情恭顺,对着管事和林小婉分别行礼。 “她叫春桃。有什么不懂的规矩,可以问她。” 管事简单地交代了一句,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处偏僻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