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美人皮,修着最舒服的仙

死鸣卿 17天前
傍晚。 又一次平息了身体内的燥热后,少女系好衣带,坐在“太微玉清宫”土墙边沿。 “必须找到离开的方法!”林小婉暗暗咬牙。 最初,她让车工带着荷香离开,自己则隐匿身形,暗中尾随。 两人顺利翻过熟悉的青雾山,穿过树林,起初一切正常。 然而,当他们气喘吁吁地翻过一座陌生的山头,山下竟还是青雾村那错落的屋舍。 荷香与车工筋疲力尽,茫然无措,而林小婉的心则沉了下去。 第一次尝试,失败。 既然物理上的逃离行不通,那么,让村民们意识到此地是虚假的,是否就能从内部瓦解? 林小婉悬浮于半空,面对聚集而来的村民,面容肃穆,声音清越:“玉帝有旨,赐下尔等第一道考验!尔等此刻,皆身处一场大梦之中!所见所闻,皆为虚妄!需奋力挣扎,从这梦中醒来!醒来之日,便是得见真实、获得心中所欲一切之时!” 村民们面面相觑,随即在“欲女”的威严和“获得一切”的诱惑下,纷纷露出狂热的神色。 “原来是梦!” “对!一定是梦!仙人入梦点化我们呢!” “我要醒来!醒来就能有良田百亩,娶上娇妻!” 他们开始用各种方式“唤醒”自己:有人拼命掐自己大腿,有人将头往墙上轻撞,有人互相拍打脸颊。 随着“这是梦,不会真的受伤”的念头扎根,他们的行为逐渐失控。 “啪!” 一个汉子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嘴角溢血。 “不对,还不够痛!梦该醒了!”他眼睛发红,捡起地上的石块。 “醒来啊!” 场面迅速走向混乱。 自残的行为蔓延而开,村民们用越来越激烈的方式攻击自己,试图“打破梦境”。 而站在高处的林小婉,非但没有看到幻境瓦解的迹象,反而感到一阵昏沉感袭来。 视野变得模糊,村民们的呼远去,她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 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躺在桂娟家,窗外天色昏暗,正是她来到村中第一夜。 时光,竟倒流回了原点。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按部就班地重演,流言再起,“玉帝”与“欲女”的戏码再次被推至台前。 获得力量后,林小婉的行事变得酷烈,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戮。 林小婉宣称这些村民尘缘已了,玉帝恩典,将他们送往天庭享福。 剑光起落,血染黄土,除了少数几个被她刻意留下、彻底洗脑的信徒,大半个村子化为尸山血海。 她疯狂攫取着“流言蜚语”的力量,灵力疯狂攀升,远远超过现实的修为,直到她感觉力量充盈,足以斩开一切空间。 然而,裂口之后,并非外界山河,而是……迅速恢复原状的青雾村。 第三次,她换了一种温和的方式。 她宣称玉帝将接引所有虔诚者“羽化登仙”,方式是于家中梁上自缢,魂魄自会飞升。 在洗脑和从众之下,大量村民悬梁自尽。 当最后一个村民咽气,村庄死寂,林小婉看到了村民的魂魄,走向一条全新的道路。 她带着叶凡踏上那条路,走了许久,白光散尽,他们一脚踏出。 前方是青雾村的土地。 第四次,第五次…… “该死!” 林小婉一拳砸在土墙上,粉尘簌簌落下。 “放弃吧。” 一道带着倦意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林小婉霍然转身,眼神锐利。 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女人,身穿靛蓝布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木簪固定,皮肤苍白。 仙姑静静地看着林小婉,眼神复杂。 “你是来阻止我的?”林小婉的声音冰冷,带着警惕。 仙姑缓缓摇头,“我快要死了。只是临死前,想来告诉你,别再屠杀这些村民。杀了他们,重置村子,于你脱困,毫无助益。” “哦?” 林小婉挑起眉毛,单手叉腰,“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论起操控流言,利用这荒唐的市井,现在的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 仙姑并不动怒,扯出一抹苦笑:“或许你可以杀光他们,再次触发重置。但我做不到。青雾村的‘锚点’,是由最后一个进入者固定的。而且,就算可以,为了让一切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我也耗费了太多,太困难了。空口白话让你停手,确实没有意义。所以,我想用……出去的秘密,跟你做个交换。” “哦?” 林小婉眸光微动。 仙姑并不期待她立刻相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虽说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但百年看着,终究有些不忍心,尤其见不得那些如花的丫头们受苦。于是,我编织了‘游花园’的传说,告诉她们,死后会去一个自由美丽的花园。现在看来,还是你编造的‘天庭地府’、‘六道轮回’,体系更宏大,更‘高明’,更能安抚人心,也更能汲取力量。” “我没兴趣听你这些废话。” 林小婉摆手打断她,上前一步,语气迫人,“出去的秘密,是什么?” 仙姑看了她一眼,似从她身上找到一丝旧人的影子,叹道:“你跟我来吧。” 林小婉略一迟疑,眯着眼睛,还是跟了上去。 仙姑带着林小婉来到村尾住处,她掀开红布,露出一个白发少女的画像。 “最早陷入这青雾村的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家小姐。” 仙姑开口,“我们自大楚而来,跨越十万大山,本想投靠南宫家,没曾想一脚踏入了这无间地狱。” “我们尝试过的法子,远远超过你。用尽了一切能想到的手段,对抗流言,利用市井,试图离开。” 仙姑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越了时光,感慨道:“算算时间,在这里面,应该快有一百年了。” “一百年?” 林小婉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不信,“荒谬,死雾是最近才出现,布下此地陷阱的张生,目标也是死雾,此地形成怎么可能超过百年?而且,南宫家也是最近才奉命镇守死雾边缘,时间根本对不上!” 仙姑目光空洞,道:“这市井就是如此诡异。时间在这里,像是失去了意义。或许,这就是古话说的大梦万古?” “我可不相信,什么梦能把人梦死。”林小婉摇头。 “然而青雾村,就是能把人梦死的梦。” 仙姑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濒死之人的确凿,“而且,它有期限,大约是百年,时间一到,若还未脱离,神魂便会彻底被此地的市井同化,然后真正的死亡。” 林小婉眉头微蹙。 “想要出去,唯有一个办法。” 仙姑倾身向前,伸出一根手指,压低声音道:“以未曾修炼的凡人之躯,在此地自然死亡。” “你开什么玩笑!” 林小婉猛地站起,凳子被她带倒,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种鬼地方,不借助‘神仙’之名,不获得力量,怎么可能活到寿终正寝?一句流言就能杀人于无形!少女怀胎,男人被讥讽无能,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人!” “所以,这才是死局。” 仙姑仰头看着她,眼神悲悯,“不成修士,你活不下来,无法对抗市井。可一旦成了修士,窃取了市井赋予的力量,你便拥有了远超凡人的寿元。你无法在百年‘大限’到来之前,以凡人之身‘寿终正寝’。然后,时限一到,同化开始,你便再也无法离开,只能化作这幻境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看着林小婉骤变的脸色,缓缓补充道:“不成修士,速死;成了修士,等死。这,就是青雾村无解的人道手段。我和小姐试尽了所有旁门左道,最终,她没能熬过去,下一次轮回时,她再也没有出现。而我,苟延残喘至今,也终于要到头了。” ………… 林小婉与仙姑又聊了几句,推开木门,将仙姑枯坐的身影留在身后。 回到太微玉清宫,林小婉将仙姑的言论,连同自己的看法,一五一十告诉了叶凡。 “寿终正寝?” 叶凡听完,非但没有惊恐,眼中反而掠过一丝异彩,他摩挲着下巴,“在这样一场大梦里,以凡人的身份,重新活过一世……听起来,倒有几分意思。” “你倒是真相信了那疯婆子的鬼话?” 林小婉没好气地白了叶凡一眼,不知是气的还是怎的,脸颊微微泛红。 体内那股烦人的燥热又开始了。 她咬着下唇,干脆几步上前,伸手去解叶凡的衣带。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头绪。” 叶凡任由她动作,看着少女的头顶,语气平静,“若这真是唯一可行的路,那接下来这一世,恐怕要劳烦你保护我了。” 林小婉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看他,眸色深沉,道:“若你真的成功醒来……到那时,我要你杀了我。” “杀死你?” 叶凡眉头锁紧。 “结合仙姑所述的条件,以及之前种种尝试失败的经验。” 林小婉贴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吐气如兰,“我要借此,推演出一门用于复活的杀招。” 待体内那恼人的潮热暂时平息,林小婉整理好衣衫,开启玉书,将仙姑之言、自己的推断、以及复活杀招的构想,尽数录入,传至群聊。 玉书很快泛起微光。 道字号的回复带着惊叹,感慨林小婉气运逆天,竟能在如此诡异的市井中,遇见一位免疫流言之人。 他立即牵头,召集群聊中对此道有所涉猎或兴趣者。 很快,【天字号】、【地字号】、【荒字号】、【黄字号】等名号相继响应,开始推演“复活杀招”。 他们震惊地发现,【梦字号】对于推演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往往他们提出一个初步构想或难题,瞬间就能得到【梦字号】的准确回复。 因此,每个人都兴趣高涨,将自己平生所见所闻、阅览过的古老典籍,甚至是某些禁忌的猜想,都大胆地抛了出来。 市井之内,林小婉盘坐于“太微玉清宫”静室,身周灵力流转,眼眸深处倒映着玉书上的消息。 她借助人道环境,将群聊中的各种方法吸收、验证、整合,再反馈回去,推动这门杀招快速完善。 转眼间,十年光阴如流水逝去。 青雾村早已面目全非。 村子向外扩张了数圈,夯土墙变成了整齐的石板路与砖瓦房。 修士为凡人建造屋舍,速度自然远超寻常,村尾那栋建筑早已被推倒,最初了一次循环中,仙姑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也让林小婉确认,待在市井中,同化是必然的。 “即使死也不能待在这里!” 村子的中心,那座最大的建筑,已彻底改建为巍峨的“天帝庙”,雕梁画栋,香火终日不绝,袅袅青烟升腾,供奉着“昊天金阙玉皇大帝”与“妙法慈慧欲女元君”的神像。 只是百姓口中,依旧习惯性地称后者为“欲女”。 这些年来,欲女显圣,平息了数次山洪、瘟疫,惩治了奸恶,神迹屡现,其信仰愈发深入人心,香火愿力也越发磅礴精纯。 “该死,身体又开始了,午膳不是才刚刚…………” 林小婉忽然睁开眼,脸颊涌起红潮。 她瞥了一眼站在窗沿边,正俯瞰下方青雾城繁华街景的叶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紊乱的气息,起身走了过去。 窗台宽阔,透过镂空花窗,能看见远处连绵的屋脊与如织的人流。 两人就在这俯视众生的高处,身影渐渐贴合…… 时间倏忽,又是二十年。 叶凡已年近五旬,两鬓染上了明显的霜色,颌下短须也变得花白,早已无需再贴假胡子伪装。 但他也有近十多年未曾正式露面了。 毕竟,一位“正在老去”的天庭之主,难免让信徒心生疑虑,动摇信仰根基。 大部分时间,他只在“天帝庙”最高层的静室活动。 “林小婉,今日……就让我歇歇吧。” 叶凡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疲惫。 这些年来,林小婉几乎每日都要三次以上,如此频繁的索求,饶是他体质不凡,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精神上的倦怠更甚于肉体。 “无事。” 林小婉明眸流转,巧笑嫣然,容颜与三十年前毫无二致,甚至更添几分出尘气韵。 她指尖萦绕起一丝嫣红光泽,轻轻点向叶凡心口,“我有血道秘术,可暂时激发生机。” 嫣红光芒渗入,叶凡身躯微震,只觉一股温热气流自心口炸开,游走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沉沉的暮气,有些地方的变化尤为明显。 他苦笑摇头,一把抓着少女的腰肢。 林小婉惊呼一声,旋即笑声如银铃,回荡在空旷而庄严的天帝庙顶层。 关于“复活杀招”的推演,其核心涉及数道:首先是天道,辅以魂道,再嵌合兵道,奴道、血道,复杂精妙到了极点。 很难想象此法一但成功,将会出现何种变化。 再一个二十年悄然滑过。 “叶凡,该休息了。” 林小婉别过脸,耳根微红,声音低了下来,脸上既无奈又羞涩。 叶凡看着眼前女子,她依旧如初见时那般,时光在她身上彻底凝固,雪发衬得肌肤如玉,眼眸清亮如星,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宫神女。 他心中爱怜与无奈交织,更有一股不肯服输的意气涌起。 “我……” 他话到嘴边,望着她微红的侧脸,牙齿一咬,不知哪来的力气,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轻轻带向那宽大的床榻。 二十年悄然而过。 叶凡已经八十八岁了,他真的老了。 老到移动一下都颇为费劲,日常饮食起居,皆需林小婉亲手照料。 他头发全白,皮肤松弛,布满了老年斑,唯有那双眼睛,偶尔睁开时,还依稀能看见昔日的锐利与深邃。 转眼间,十年如流水而逝。 “吃东西啦。” 林小婉赤着脚丫,身穿一身轻薄的嫣红纱裙,衬得肌肤胜雪,波涛起伏。 她端着熬制的米粥,来到叶凡床前,动作轻柔地扶起他,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入老人口中。 “谢谢你。”叶凡沙哑的说道。 “你谢什么呢,天天照顾你,巴不得你早点死。”林小婉淡淡道。 喂完粥,替叶凡擦拭嘴角,掖好被角,看着他缓缓合眼睡去,呼吸平稳悠长。 随后,林小婉起身,走入天帝庙地下最深处。 这一晚。 数十年的心血,无数次的推演、验证、失败、重来,与玉书中那些未曾谋面的“同道”激烈辩论……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等待,终于抵达了终点。 结合天道,魂道,兵道,奴道,血道的混合复活杀招,于此刻,臻至圆满。 此法名曰:天仙鬼尸解!